优太朗看着健太郎消失在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发现结衣正对着他笑。
不是刚才对健太郎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嘴唇抿着、酒窝浅浅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的笑。
“你刚才说你也看《钢之炼金术师》?”她问。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个人的话匣子。
原来结衣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提到过一句自己的爱好,优太朗当时就记住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笔记本,翻到背面上面画满了他在课上无聊时临摹的动漫角色,有爱德华的机械铠,有大佐的火焰炼成阵,还有几个画歪了的脸。
结衣看到之后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过他的本子仔细翻看,指尖点在其中一个炼成阵上,笑着说:“这个画得真好你还会画别的吗?”
“画得不好。”优太朗挠了挠后颈,耳朵尖红了一片,“就是随手画的。”
“别谦虚。”结衣把笔记本还给他,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圈,“下次画个阿尔给我看。”
“行。”优太朗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但嘴角在拼命往上翘。
上课铃响了。
结衣转回去,马尾在椅背上扫了一下。
她翻开课本,但过了不到二十秒,她又微微侧过身,从肩膀上方递了一张小纸条过来,放在优太朗桌上。
纸条上写着:“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优太朗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四个字罗伊·马斯坦。
他把纸条递回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结衣的手指。
那是他第一次碰到她。
她的指腹软得像没有骨头,指甲剪得很整齐,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
结衣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又递回来。
“我最喜欢莉莎。他们俩很配。”
优太朗看着那行圆圆的字迹,笑了。他在下面写:“对,超配。”
那张纸条被结衣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夹进了她的笔袋里。
从那天起,这种递纸条的行为就变成了一种日常。
不只是纸条有时候是结衣转过身借橡皮,还回来的时候橡皮上贴着一张便签;有时候是优太朗用自动铅笔的尾部轻轻戳一下她的后背,她回头,他就把一个画好的Q版角色推到她桌上。
老师站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的时候,结衣的肩膀会微微往后靠,后背离他的课桌不到一指的距离,衬衫的布料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到了第三节课间,健太郎打完球回来了。
他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手里拎着三罐从自动贩卖机买的运动饮料。
他把其中一罐放在优太朗桌上,另一罐放在了结衣桌上。
结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又把身体转回去跟优太朗聊昨晚更新的动画剧情。
健太郎坐在自己位子上,拉开第三罐饮料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他看着前面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优太朗的黑色短发和结衣的深棕色马尾几乎要碰到一起然后无所谓地笑了一声,把空罐子投进垃圾桶里,转头跟后排的男生聊起了篮球。
开头那十几天,午饭还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健太郎坐在优太朗左边,结衣坐在优太朗对面,三个便当盒在课桌上拼成一个小三角。
健太郎一边吃一边说篮球部的事,说今天下午有练习赛,说对方学校的后卫特别快。
结衣一边听一边点头,筷子夹起便当盒里的章鱼香肠,咬了一小口。
优太朗坐在中间,偶尔插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吃自己的饭团。
然后到了第十二天,结衣端着便当盒走过来的时候,健太郎的位子是空的他还在操场上打篮球,没回来。
结衣就在优太朗对面坐下了,打开便当盒,把一个炸虾夹到优太朗的便当盒里。
“我妈做的,太多了。”她说。
优太朗看着那个炸虾在金黄的蛋皮上躺得整整齐齐,喉咙里堵了一下:“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