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结衣笑了笑,夹起一个章鱼香肠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点,“今天下午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回家看书吧。”
“我也是。最近的物理有点难。”她顿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复习?图书馆放学后开放。”
优太朗的筷子差点掉了:“好。”
那天放学后他们在图书馆的角落坐了三个小时。
中间结衣有一道题不会,把课本推到优太朗面前,肩膀自然而然地靠过来。
优太朗闻到了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洗发水,是另一种更淡的、像是皮肤本身的体香。
他握着自动铅笔的手指关节发白,但讲题的思路出奇地清晰。
从那天开始,午饭就变成了两个人。
健太郎第一次发现优太朗不在教室里吃饭是在第十五天。
他打完球回来,拎着两罐可乐,发现优太朗的位子是空的,结衣的位子也是空的。
他站在自己的课桌旁边,可乐罐上凝结的水珠滴在桌面上的便当盒旁边。
他往外看了一眼透过窗户能看见中庭的樱树下面,优太朗和结衣并肩坐在长椅上,便当盒打开放在膝盖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结衣笑得往前倾了一下,用筷子指着优太朗的饭团。
健太郎看了两秒。然后他拿起可乐罐,转身去了隔壁教室篮球队的人在那里吃饭。
后来就变成了一种默契。
中午铃响,健太郎拿上校服外套直接去操场或食堂,优太朗和结衣各自端着便当去中庭或者天台或者图书馆。
没有人说过这件事,没有约定,没有尴尬只是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这样。
时间一层一层地铺上去,像樱花花瓣落在水面上。
四月快结束的时候,优太朗发现自己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不再是早饭,而是今天能在教室里看到结衣。
她会穿着那件被撑得要崩开的衬衫坐在他前面,马尾发梢扫在他的课桌边缘,转过头来时额前的空气刘海会轻轻晃一下。
她会在他进教室的时候抬头冲他笑,酒窝两小点,嘴唇张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五月的时候,他们已经会用Line在放学后聊到深夜。
结衣的头像是一只抱着草莓的兔子,优太朗的头像是他画的炼成阵。
有一次结衣发了一张她家窗台上养的薄荷的照片,说薄荷长太高了,要剪。
优太朗回了一句“剪下来的可以泡水喝”。
然后结衣发了一个笑脸,说“下次给你带一杯”。
第二天中午她就真的带了一杯薄荷水,装在透明的塑料瓶里,瓶身上还挂着水珠。
优太朗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凉的,薄荷的味道从舌尖窜到后脑勺。
结衣看着他的表情,问好不好喝。
他说好喝。
她说那以后经常给你带。
他说好。
六月的梅雨季来得很准时。
连着下了两周的雨,操场积水,体育课改成在体育馆做体操。
优太朗讨厌下雨,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个雨天因为下雨天结衣会打一把浅蓝色的透明雨伞,两人从校门口走到车站的那段路,她会把伞往他那边偏一点。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响,但伞下面的空间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她的肩膀会偶尔碰到他的上臂,隔着校服外套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雨天的空气高出好几度。
七月的时候,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情。
不是某一刻突然确定的。
是很多个时刻堆叠在一起她夹到他便当里的炸虾,她在图书馆靠过来时头发的味道,她给他发的每一条带兔子表情包的LINE消息,她笑出声时用手背遮住嘴的小动作,她在校门口等他时装作在看手机、但眼角余光一直往教学楼方向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