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存心刁难我?”吕之华竖起眉毛,不满地嚷嚷道,但旋即就变作包容的微笑,“不过这个还真能做,材料不复杂,冰箱里都有——给你十分钟,要是再不起,我就掀被子了啊。”
“起了起了。别掀被子啊,我裸睡的。”
吕一航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其实没有裸睡,是穿了条内裤的,不是全裸也能叫裸睡吗?
餐桌上,头发凌乱的吕一航掰了一小块薄饼,饼底酥脆,奶油咸香,洋葱和培根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这饼烤得真不错,来大学过了这么久独立的生活,妹妹的烹饪水平也有很大的提升啊。
为什么心血来潮想吃这个,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也许是祈祷远方的那位剑术老师今天给他好运吧。
在法国的时候,大姐姐偶尔会带他去乡土餐厅,一边大吃特吃她最怀念的家乡风味,一边讲述她在老家斯特拉斯堡的往事。
提起童年时,她是满脸笑意的,连那双好看的蓝眼睛都在笑……来巴黎这么多年,回乡的机会少之又少,唯有食物才能缓解她的乡愁。
——她那年也是18岁吧,和我今年一样大,但……远远比现在的我更强。
如果是她替我上场,应该能轻松横扫对手吧?
话说回来,三年过去了,她又该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吕一航无言地咽下一口饼,凝望着餐桌对面的吕之华,认真地说:“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说什么傻话?我肯定会来啊。”妹妹用看弱智的眼神打量吕一航,眼眶里白的部分多于黑的,“这两个星期我和籁籁对练了好几回,就算她打的不是你,我也得去凑个热闹。”
“她有奇招?”
“当然有,你知道华山……啊,多的我就不能说了,万一影响公平怎么办?别找我打探情报了,不说不说。”
“又不是我在套话,我也没那么想问……”
吕一航闭嘴了,一声不吭地吃起了剩下的早饭。他怕的是妹妹聊上头了,一不小心说漏嘴,把程秋籁备好的杀手锏泄露给他。
人都有秘密,有些事情用不着与他人共享。吕之华在为程秋籁做陪练,又有谁会知道吕一航在梦里,重复着被西迪杀死的特训呢?
…………………………
包厢内弥漫着龙井茶的香气,那是吕云骧从杭州凤凰殿敲诈来的极品,带回学校分给同事们,当作旷工三个月的赔罪之礼。
这里是瀛洲大学体育场的VIP包厢,居高远眺,巨大的擂台尽收眼底。
两位驱魔系的老教授坐在单人沙发上,舒舒坦坦地伸着腿。
一个是人称“茅山第四绝”的吕云骧,另一个是“圆光水镜”的当代传人徐胤苌。
新生杯的观众,除了天生爱凑热闹的学生,还有教师。
由于瀛洲大学的本科生在大二才选择专业,在他们还是大一新生期间,各大院系会通过特定渠道进行考察,例如新生杯。
要是导师相中了某位学生,就会发出邀请函,以进行进一步的接触。
这个学期开学以来,吕云骧以“带研究生”为借口,推掉了本该由他上的通识大课,在外头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若问是什么让他回到瀛洲大学,只有一个原因——为了看吕一航的比赛。
吕一航能走到今天这个阶段,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他必须来见识一下这位初出茅庐的好徒弟有多大能耐。
两位教授来得很早,开赛前一小时就到了。
VIP包厢会供应一些餐食和酒水,但他们喝不惯冰柜里的气泡酒,还是泡起了自带的茶叶,配着肉冻、火腿片、小圆面包填点肚子,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
徐胤苌被茶水烫到舌头,“嘶”地吸了口气,赶忙把茶杯放下,皱眉说道:“老吕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些关于小吕的事情,还是得跟你汇报。”
吕云骧点点头:“嗯,你说。”
“他选了我的灵视课,但上了一节课就不来了,然后提前考了期末考,满分通过。”
“多大点事啊,就你这水课,他不考满分才有鬼了。我还以为要找我告状呢。”
“你也真是的,告谁的状都不可能告他的状啊!他不只在我的课上表现好,我向其他老师打听过,每门课程的期中成绩都不错。”徐胤苌凝视着老友,用争辩的语气说,“你也清楚,在异能者里面,有脾气、有性格的占多数,像你孙子这样,学习态度这么端正的,真少见。”
众所周知,瀛洲大学是一所被体育生、艺术生、特长生、偏科生、问题少年挤满的大学,除了少数有志于学的特定流派传承者(例如提塔),平均的文化水准只能用悲剧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