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文件夹上方的边缘偷偷瞟向傅晴。
“特殊服装和拘束规定。”傅晴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语调比沈听澜平稳了不止一个层次。
陈山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就是……必须全裸,以及,相应的拘束措施。”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傅晴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慢慢地从铁架床上站起身来,一米七一的身高让她俯视着沈听澜,黑色的长发虽然凌乱地散在肩头,但那双丹凤眼里透出的压迫感并没有因为两天没睡好而减弱分毫。
“原来如此。”傅晴点了点头,“楚玲自己不敢来,就派你们两个来扒我的衣服。沈秘书,你是自己愿意来的,还是被她逼着来的?”
沈听澜被这个问题砸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陈山泉的胳膊。
她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完全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的话:“这是规定……典狱长,请您配合……如果不配合的话,我不得不——”
“不得不怎样?”傅晴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
“沈听澜,你跟了我八年,你不知道这道命令本来就不合规吗!特别牢房的全裸羁押规定只针对已经定罪的最高危险等级重犯,我现在只是嫌疑人——这道命令根本就是越权下达的违法指令,我不会服从。”
沈听澜的脸一下子白了:“典狱长,请您不要让我为难……”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傅晴重新在铁架床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像一根标枪。
“我倒要看看,帝国刑院的调查组是不是真的敢在没有合法逮捕令的情况下,对一名在职高级官员实施暴力强制脱衣!等我出去以后会一级一级往上告,告到女王面前为止,到时候看看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沈听澜站在原地,举着那份文件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陈山泉站在门口,脸上浮现出苦瓜脸。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但这种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
铁门被再次推开,楚玲那颗扎着单马尾的脑袋探了进来,看到屋里这副三人对峙的场面,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哎呀,我说沈秘书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卡在这一步了。”
楚玲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调查组男组员,两个人的身材都相当壮实,腰间别着黑色的电击棍。
“楚拷问官,你这阵仗摆得挺大的嘛。怎么着,帝国刑院现在已经沦落到要靠暴力来办案了?”
楚玲歪了歪头:“典狱长大人说笑了,我只是在按规程办事。特别牢房的特殊服装规定适用于所有重大嫌疑人,这是调查组组长的裁量权范围之内的事。您要是觉得不服气,等调查结束了随时可以去告我,我欢迎得很。”
她说完这句话,朝身后的两个男组员扬了扬下巴:“典狱长大人不太愿意配合,你们帮帮她。”
那两个男组员同时迈步上前。
傅晴在他们动的一瞬间就从铁架床上弹了起来,她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侧身避开第一个男组员伸过来的手臂,同时抬起右脚狠狠地踢在了对方的小腿上,那个板寸头男组员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往旁边趔趄了一下。
但另一个平头男组员已经从侧面包抄过来,一把抓住了傅晴的左手手腕。
傅晴反手就是一记肘击,手肘重重地砸在那个平头男组员的鼻梁上,鲜血立刻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溅在傅晴囚服的袖口上。
那平头男组员惨叫了一声松开了手,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傅晴趁机往门口方向冲了两步,但她的手腕很快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个板寸头男组员已经缓过劲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傅晴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放手!我可是帝国典狱长!你们无权动我!”
傅晴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踢,铁架床被她踢得咣咣作响。
她的力气在女性中已经算很大的了,但那板寸头男组员的双臂像铁箍一样锁在她的腰间,任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另一个流着鼻血的平头男组员从腰间抽出电击棍,棍头迸发出蓝白色的电弧,发出噼啪作响的电流声。
“按住她!”平头男组员吼道。
板寸头男组员把傅晴用力按在了铁架床上,蓝白色的电流透过囚服的布料直接窜进皮肤,傅晴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一样剧烈地弓了起来,从喉咙深处爆发出嘶哑的惨叫:“啊啊啊啊——!”
傅晴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手指死死地抓住铁架床的边缘。
电流消失后,她的身体瘫软下来,趴在铁架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点唾液。
“还跑不跑了?”平头男组员喘着粗气问道,用电击棍戳了戳她的肩膀。
傅晴没有回答,但她仍然试图从铁架床上撑起身体,手臂刚刚撑直了一半,平头男组员就直接把电击棍再次抵在了她的后颈上,又是一阵蓝白色的电弧闪过,傅晴的身体再次猛烈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碎裂般的惨叫:“唔啊啊啊啊——!”
这一次电击结束后,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趴在铁架床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手指无力地垂在床沿外,指尖还在轻微地抽搐。
沈听澜站在原地,文件夹从手里滑落在地,纸张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