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筷子在盘子边缘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夹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小墨,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林建国问。
“没什么。”林墨说,”写作业。”
“周天一整天都写作业?”
“高三嘛。”
“也是。”林建国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顾雪晴,”你明天呢?”
“我……”顾雪晴想了想,”上午应该继续备课,下午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论文。”
“行。那明天你们俩就在家好好休息。”林建国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我估计九点多就能回来。回来的路上给你们带早餐。”
“不用了,冰箱里有鸡蛋和面包,我自己弄就行。”顾雪晴说。
“那也行。”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三个人各自低头吃东西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刀叉切割牛排的细微声响。
咀嚼声。
杯子被放在桌面上的轻微碰撞声。
林建国打破了沉默。
“雪晴,你这个开衫不错。”他说,”新买的?”
“这件?”顾雪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米色针织开衫,”不是,去年买的。一直没怎么穿。”
“颜色衬你。”林建国说,”你皮肤白,穿浅色好看。”
顾雪晴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丈夫,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不是惊喜,更像是一种困惑。
她的丈夫已经很久没有夸过她穿什么好看了。
“……谢谢。”她说,声音轻了一点。
林墨看到了母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困惑。他也看到了母亲听到丈夫夸赞后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以及她低下头去时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被取悦了。
被父亲的一句”颜色衬你”取悦了。
那道微弱的刺痛感又出现了。在他胸口的某个位置,像是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不疼,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红酒。酒液从他的喉咙滑下去,留下一股微涩的余味。
“妈,你脸红了。”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带着一点调侃的。一个儿子看到母亲喝酒上脸时会说的正常的话。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直直地看着顾雪晴的脸的。
盯着她颧骨上那层水彩画一样的浅粉色。
盯着她因为酒精而变得微微湿润的琥珀色桃花眼。
盯着她被酒液染成玫瑰红色的饱满唇瓣。
顾雪晴的手在杯柄上顿了一下。
“喝了点酒嘛。”她说,偏过头去,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烫不烫?”
“有点红。”林墨说。
“你妈就这样,一杯就上脸。”林建国在旁边笑着说,”大学那会儿我们班聚餐,她喝半杯啤酒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什么猴屁股,说话注意点。”顾雪晴瞪了丈夫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酒精让她的情绪变得比平时轻快了一些,笑起来也比平时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