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怎么睡好。”林墨说,头还是低着的,拇指在手机上划了一下,”可能昨晚那瓶酒太冲了,我也喝了点,胃不太舒服。”
他提到了酒。
顾雪晴的心脏又跳了一下。她观察着儿子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任何一丝不自然。
但他的侧脸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那张年轻的、线条精致的脸庞上只有一种”没睡好觉所以有点疲倦”的神情,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角微微下垂,下颌线条因为低头的姿势而显得更加锐利。剑眉微蹙,像是在看手机上什么让他有点烦躁的内容。
正常。
完全正常。
一个十八岁的高三男生,周日早上起来吃吐司看手机,和妈妈说了一句”牛奶在微波炉里”,然后继续低头刷手机。这是全中国无数个家庭每天早上都在上演的场景。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你爸呢?”她问。她需要确认这一点。
“走了啊。”林墨咬了一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说,”他昨晚不是说今天值早班吗。我六点多醒的时候听到车库门响了一下,应该是那会儿走的。”
“六点多就走了?”
“嗯。”
顾雪晴在餐桌旁站了几秒钟,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拿出了里面那杯温热的牛奶。
马克杯的外壁是温的,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端着杯子走回餐桌,在林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坐下来的时候,牛仔裤的裆部压到了阴部,穴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上挪了一下,调整了坐姿,让重心更多地落在臀部而不是裆部。
林墨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小动作。或者说,他看起来没有注意到。
她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住了胃里翻涌的酸液。
她放下杯子,双手环抱着杯身,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然后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林墨还是在看手机。
他的吐司已经吃完了一片半,盘子里只剩下半片抹了花生酱的。
他拿起那半片吐司,咬了一口,花生酱在他的下唇上留了一小点棕色的痕迹,他用舌尖舔了一下,舔掉了。
顾雪晴看到了他的舌头。
粉红色的、灵活的舌尖从嘴唇间伸出来,快速地在下唇上划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一个完全无意识的、日常的动作。
但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闪过了一个画面。
不是记忆。她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大脑在”舌头”这个视觉刺激的触发下,自动生成了一个她并不想看到的画面:一张年轻的、模糊的脸,低着头,埋在她的两腿之间,那个人的嘴唇和舌头正在……
“不!”她在心里猛地拉下了一道铁闸,把那个画面斩断了。
她的手指在马克杯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妈?”林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抬起头,发现林墨正看着她。
他终于把手机放下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他的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轻轻皱着,眼神里有一种……
关心。
纯粹的、干净的、儿子对母亲的关心。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声音放轻了一些,”是不是昨晚喝多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