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肌的下沿和人鱼线的起始端在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肤上若隐若现,然后T恤的布料落回来,遮住了。
顾雪晴的目光在他的腰线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
然后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马克杯里的牛奶上。
林墨端着空盘子走进厨房,把盘子放进水槽里,水龙头开了几秒钟冲了一下,然后关上了。
他从厨房走出来,经过餐桌旁边的时候,离顾雪晴的距离不到一米。
在那不到一米的距离里,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清淡的、年轻的、像是新洗过的棉布和淡淡的薄荷牙膏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和她在浴室里从自己皮肤上闻到的那种浓烈的、侵略性的麝香味完全不同。
“不是他。”她在心里说,声音几乎是如释重负的,”你看,味道都不一样。他身上是干净的。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十八岁男孩。他昨晚扶你上楼,帮你倒了水,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他什么都没做。你在怀疑什么?你疯了吗?”
林墨走过她身边,走向楼梯。他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均匀的”嘎吱嘎吱”声,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二楼传来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他回房间了。
顾雪晴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双手环抱着马克杯,指尖冰凉。
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孤零零的,像一幅被人遗忘的剪影。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不是他。你看他的反应多正常。声音正常。表情正常。他甚至关心你,问你舒不舒服,要给你倒热水。一个做了那种事的人不可能这么自然。他是你儿子。他不可能。”
另一个声音说:“但昨晚这个家里只有你和他。”
“建国走了之后只有你和他。”
“你醉了不省人事之后只有你和他。”
“那些精液是从哪来的?”
“那些红肿是怎么造成的?”
“谁脱的你的内裤?”
“谁?”
她把马克杯放在桌上,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想问。
她有一千个问题想问。
她想冲上楼推开儿子的房间门,抓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你有没有碰我?
你有没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碰我的身体?
你有没有把你的……
她问不出口。
因为如果她问了,就意味着她在怀疑。
怀疑她十八岁的亲生儿子在她昏迷的时候强奸了她。
这个怀疑一旦被说出口,不管答案是什么,她和儿子之间的关系都会被永远改变。
如果他没做,她就是一个疯了的、龌龊的、在心里用最肮脏的想法侮辱自己亲生骨肉的母亲。
如果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