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沿着指纹的纹路缓慢地滑动,在指尖汇聚成一颗小小的红色水滴,然后滴落在案板上,落在排骨旁边的空白处。
“你差点切到手指。”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发抖,”你在厨房切菜的时候因为想那种事差点切到手指。顾雪晴。你三十九岁了。你是滨城大学的副教授。你是一个母亲。你在厨房给你的家人做晚饭。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在想一根……一根……”
她说不出那个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不记得那天晚上的细节。
她不知道进入她身体的是什么东西,是谁的东西。
但她的身体知道那个东西的尺寸。
她的阴道记得那个东西的形状、硬度、温度、甚至上面血管的纹路。
她的身体把那些信息刻在了肌肉的记忆里,比她的大脑记得更清楚、更深刻、更持久。
“你不记得。”她对自己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你的身体在骗你。那只是五年没有性生活产生的幻觉。你的身体太饥渴了,所以它在制造假的感觉来欺骗你。那天晚上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你只是做了一个梦。也许那些痕迹是你自己弄的。也许你在梦游的时候自己……”
她知道自己在撒谎。
那些精液不是她自己弄的。
那种被撑开到极限的红肿不是手指能造成的。
那个尺寸,那个深度,那个力度,不是任何玩具或者手指能模拟的。
有一个人,一个真实的、活着的、有血有肉的男人,在那天晚上进入了她的身体。
而她的身体在想念他。
“不是想念。”她在心里纠正自己,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吵架,”不是想念。你不知道他是谁。你怎么可能想念一个你不知道是谁的人?你的身体只是在想念那种感觉。那种被填满的感觉。那种五年来从来没有被满足过的感觉。你不是在想念那个人。你只是太饿了。你的穴太饿了。五年了。五年没有被喂饱过了。”
她打开水龙头,把手指上的血冲干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创可贴贴上。然后她洗了手,继续切排骨。
剩下的排骨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用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注意力。她不允许自己再走神了。
晚饭在六点半准时上桌。
林建国五点四十从医院回来了,林墨在六点二十分从楼上下来。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和过去十八年里的每一顿晚饭一样。
“排骨做得好吃。”林建国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口,点点头,”今天的酱油放得比上次多了一点?”
“嗯。”顾雪晴说,”上次你说淡了。”
“对,上次是淡了一点。今天这个咸淡正好。”林建国又夹了一块,”林墨,多吃点排骨,补钙。高三了,用脑多,营养得跟上。”
“知道了爸。”林墨低头扒饭,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妈,这个清炒时蔬也好吃。”
“嗯。”顾雪晴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她的筷子在碗里拨着米饭,但几乎没有往嘴里送。
“妈你怎么不吃?”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了。”她夹了一小口米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胃不太舒服。”
“要不要喝点粥?”林墨放下筷子,做出要起身的动作,”我给你煮碗小米粥?”
“不用。”她说,”你吃你的。”
“妈,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吃东西?”林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担忧,”你瘦了。”
顾雪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了儿子一眼。
很快的一眼,不到一秒钟。
林墨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脸是干净的、年轻的、带着关切的,眉心微微蹙着,嘴唇因为刚吃了东西而微微泛着油光。
就是一张普通的十八岁男孩的脸。她的儿子的脸。她看了十八年的脸。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心虚。没有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