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少值两天夜班?能不能晚上留在家里?能不能别把她一个人和那个……和林墨关在同一个屋子里?
她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她表现出”不想和儿子单独相处”的异常,林建国就会问为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这周末能不能一起去超市囤点冬天的东西。”
“行啊,周六我休息,到时候一起去。”
“嗯。”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林建国在客厅看电视,顾雪晴在餐桌边批改从学校带回来的论文。
林墨没有下楼。
或者说,在林建国到家之后的整个下午和晚上,林墨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晚饭时间林建国上去叫他,他说不饿,吃了外卖了。
顾雪晴坐在餐桌前听着头顶上传来的那句”我不饿”,手里的红笔在某个学生的论文上划出了一道毫无意义的红线。
他在躲她。
还是他在给她空间?
她分不清。
10月14日,周一。
顾雪晴六点起床,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她穿好衣服下楼做早餐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在餐桌前喝咖啡了。
“今天穿这么严实?”他抬头扫了她一眼。
她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下半身是宽松的长裤和平底鞋。从脖子到脚踝,没有一寸多余的皮肤暴露。
“天冷了。”她说,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才十月中旬,不至于吧。”
“我怕冷。”
林建国没有再追问。
六点四十分,林墨下楼了。
他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一级一级传下来的时候,顾雪晴正背对着楼梯口站在灶台前煮粥,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握着锅铲的手指关节发白。
“早。”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正常的,普通的,和过去十八年来每一个早晨一样的一个字。
“嗯。”她没有转身。”粥在锅里,自己盛。”
“好。谢谢妈。”
他走到灶台旁边够碗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不是实际的物理温度传递,隔着那个距离不可能感觉到,但她的身体对他的靠近产生了某种她无法控制的警觉反应,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心跳加速了至少二十下。
她侧身让开了半步。
动作很小,但在那个狭窄的灶台空间里足够明显。
林墨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端着碗走向了餐桌。
整顿早饭的时间里,林建国坐在她和林墨之间。
她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把身体朝丈夫的方向倾斜,好像那个四十岁的阳痿男人能构成某种屏障。
“我今天有三节课。”她对林建国说,声音比必要的大了一点,像是在告知某个第三方她的行踪。”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下午有个教研会议,可能要到五六点才回来。”
“行,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