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来。
然后又吸了一口。
行了,冷静一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回放了刚才的画面。
走廊的昏暗光线,外甥从房间里走出来,高,比她高了一整个头,肩膀宽,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无袖背心,露出肩膀和手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腹部的背心布料因为身材贴合而显出腹肌的分块,然后视线下移……
停。
不要再想了。
那只是晨勃,所有健康的年轻男性早上都会有那个反应,跟年龄有关,跟荷尔蒙有关,跟他本人的任何意志都无关,那是一个纯粹的生理现象,就像打喷嚏或者打哈欠一样不可控。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那个尺寸……
她的思维在这里被迫停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勃起的样子,二十五岁时的前男友,二十八岁时的第二任,两段关系,两个男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阶层,两个人的尺寸都在正常范围内,大概十三四厘米到十五六厘米之间,普通,标准,教科书上的数据。
但刚才那个……
那是她见过的最大的——不,不对,她根本没有”看”,她只是余光扫到了,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隔着一条宽松的棉裤。
也许她判断失误了,光线不好,视觉会产生错觉,宽松裤子的褶皱会制造错误的体积感,也许没有她直觉判断的那么大。
……也许。
顾清寒睁开眼睛,面对卫生间对面墙上的镜子,镜子还有昨晚残留的一点水雾痕迹在边缘,但中间部分已经完全清晰了。
镜子里的她:头发散乱,没化妆,眼睛下面有轻微的黑眼圈(昨晚入住新环境睡得不太好),香槟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贴在身上,两条细吊带从肩头滑落了一侧,锁骨以下大片皮肤裸露,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在真丝下面起伏……
她注意到自己的乳头。
在镜子里清晰可见的、凸起的、硬挺的两粒。
因为冷,只是因为走廊温度低,跟刚才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那两个凸起遮住。
然后她走到洗手台前面,拧开冷水龙头,双手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让她的心跳迅速回落。
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被水打湿的脸,水珠从睫毛上滴下来,沿着颧骨滑落。
那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
你的外甥。
不要多想。
顾清寒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把滑落的吊带拉回肩膀上,开始进行每天早上的洗漱程序。
刷牙的时候,牙刷在口腔里机械地移动着,泡沫从嘴角溢出来,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但她的脑子里,有一个数字在反复跳动。
一个她用了所有理性和克制都无法彻底压下去的、关于长度和粗度的直觉判断。
那绝对不是正常尺寸。
她把这个念头和嘴里的牙膏泡沫一起吐进了洗手池里。
冲走了。
大概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