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二十七分。
走廊上有脚步声。
极轻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左边过来。他的房间在左边。
脚步声停在了主卧门口。
顾雪晴的手指攥紧了书页边缘。
然后,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门把手被压下,木门向内旋转。走廊的暗色和主卧床头灯的暖黄色在门口形成一道分界线。林墨站在那条线上。
浅灰色薄棉短裤。白色无袖背心。赤着脚。头发微微凌乱,像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终于决定起来。
他没有说话。
顾雪晴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汇。
床头灯只有15瓦,暖色调的光线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琥珀色。
顾雪晴坐在床头,后背靠着两个靠枕,双腿并拢伸直,被薄被盖到膝盖以上。
米白色丝质睡衣的领口敞开到锁骨下方,珍珠母贝扣子一颗颗沿着胸前的弧线排列而下,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经过那片白皙的锁骨、经过睡衣布料下隆起的饱满弧线、经过那排珍珠色的小扣子。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第五秒的末尾,顾雪晴低下头。
她将书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需要很大勇气的决定。书脊碰到木质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然后她抬起右手。
手指伸向自己的领口。
第一颗扣子。
米白色丝质睡衣最上面那颗珍珠母贝扣子。它位于锁骨正下方约两厘米处,是七颗扣子中最高的一颗。
顾雪晴的手指捏住了那颗小小的圆形扣子。
指尖在发抖。
轻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颤抖。但林墨看见了。在床头灯的暖光下,他看见母亲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捏着那颗扣子发抖。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睫毛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神。
扣子从扣眼里滑出来。
丝质面料轻轻弹开,露出一小片额外的肌肤。锁骨之间的凹陷、胸骨最上端的起伏。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浅蓝色的血管纹路。
就一颗。
她解开了一颗。然后停住了。
手指仍然捏着睡衣的领口边缘,没有松开也没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