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给你三天时间。”林墨松开了扣在王博脖子上的手,退后一步,把双手插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姿态从暴力切换回了一种冷淡的从容。
“三天之内,搬走。”
王博揉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被释放的喉咙贪婪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每一口都带着肋骨处的刺痛。
“搬走?”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你让我搬走?凭什么?那是我买的房子。”
“凭你在我家犯了罪。”
“什么罪?我一个‘小孩子’去邻居家玩,犯什么罪了?”
“你二十九岁。”林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非法侵入住宅、猥亵、偷拍并在网络传播,每一条都是刑事犯罪。你那张脸能骗邻居骗我妈,骗不了法医的骨龄鉴定。”
王博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骨龄鉴定。
这四个字第二次出现了。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王博的身体就僵了一下。
第二次听到,僵硬的时间更长了,因为这一次不是在被膝盖压着后背的时候听到的,而是在对方平静地、条理清晰地陈述法律条款的时候听到的。
一个能在暴怒中保持法律思维的对手,比一个纯粹的暴力狂危险得多。
“三天。”林墨重复了一遍。“十二月二十号之前,我不想在隔壁看到你。”
巷子里沉默了几秒。
远处传来一辆公交车刹车的气压声,便利店里有人在结账,收银机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一切日常的声响都在继续,仿佛这条窄巷里发生的一切与外面的世界毫无关系。
王博慢慢地直起身,左手扶着肋骨的位置,右手撑着墙壁,站稳之后拍了拍羽绒服上的灰尘和碎砖屑。
那件深蓝色羽绒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背后蹭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墙灰,左侧肋骨对应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鞋印,帽子上的白色绒边沾了地上的污渍,变成了灰黄色。
王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出自己四十厘米的少年。
嘴角的血痂在说话的时候被扯裂了,新鲜的血丝重新渗出来,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淌,滴在羽绒服的拉链头上。
“你打我这一顿,很爽吧?”
林墨没有回答。
“我问你个问题。”王博歪着头,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踢了几脚但依然不肯夹尾巴的野狗,浑身是伤却眼神不灭。
“你这么紧张你妈,正常吗?”
“她是我妈,我当然紧张。”
“不对。”王博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因为脖子上还残留着被扣住的酸痛。“你的紧张方式不对。”
“什么意思?”
“一个正常的儿子,知道自己妈被邻居猥亵了,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或者告诉爸爸,或者至少把妈叫来当面对质。”王博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血丝,声音恢复了那种成年男性特有的低沉和分析性的语调。
“但你没有。你选择自己一个人来堵我,打我一顿,然后威胁我搬走。”
“所以?”
“所以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王博的目光定在林墨的脸上,像是一把手术刀在解剖一具标本。
“不想让警察知道,不想让你爸知道,甚至……不想让你妈知道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