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表情没有变化。
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这种“没有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变化,因为正常人在被质疑动机的时候,多少会有一点防御性的微表情,皱眉、眨眼、嘴角下拉,什么都好,但林墨什么都没有,像是一面被冻住的湖面,平静到不自然。
王博看在眼里。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想知道。”
“我在想,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对自己妈妈的内裤颜色这么在意。”
巷子里的空气温度又降了几度。
不是天气变冷了,是林墨的眼神变冷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的反应。”王博举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做课堂演示。
“我提到浅粉色蕾丝内裤的时候,你的反应不是‘恶心’,不是‘愤怒到想吐’,而是……怎么说呢……”
王博歪了歪嘴,找到了一个词。
“嫉妒。”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穿过巷子里的冷空气,射进了林墨的耳朵里。
林墨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你疯了。”
“是吗?”王博笑了,笑容因为肿胀的颧骨和嘴角的血痂而显得格外扭曲。“那我再说一个细节,你听听看自己是什么反应。”
“我没兴趣听。”
“你妈被我从后面按住的时候,叫了一声。”王博没有理会林墨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耳语。
“不是尖叫,不是喊救命,是一种……很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是被吓到了,但又不完全是被吓到……”
“闭嘴。”
“更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了。”
林墨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把掐住了王博的下巴,把那张还在说话的嘴强行合上。
五指用力,指尖陷进王博脸颊两侧的肉里,颧骨上的淤青被挤压,王博痛得眼角抽搐,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哼。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林墨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以为说这些能激怒我让我犯错?”
王博的眼睛在林墨的手指缝隙之间看着面前这张年轻英俊的脸,那双剑眉下的黑色瞳孔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但那团火被一层薄冰封住了,冰面下面是滚烫的岩浆,冰面上面是零下二十度的冷静。
这个高中生,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林墨松开了手。
王博的下巴上留下了五个红色的指印,和颧骨上的淤青、嘴角的血痂一起,让那张本该天真无邪的面孔看起来像是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你手里有什么筹码,我不知道。”林墨退后两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声音恢复了那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
“但我给你三天时间搬走。三天后你还在这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果。”
“真正的后果?”王博揉着下巴,声音沙哑。“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后果?”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