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下去,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碗里,偶尔抬起来看一眼对面,又迅速低下去。
林墨吃得正常,甚至还添了一碗饭。
“今天王博搬走了没有?”
这个问题让顾雪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今天没出门,没看到。”
“他没来敲门?”
“没有。”
“嗯。”林墨夹了一块肉丝放进嘴里。“明天我去看看,如果他还没搬,我再去找他。”
“你别再动手了……”
“我说过了,他不敢报警。”
“我不是怕他报警,我是怕你伤到自己。”
林墨抬起眼睛看了母亲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确实有担忧,不是敷衍的、礼节性的担忧,而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真实的、本能的担忧。
这种目光让林墨的胸口某个位置微微发紧。
母亲还是母亲。
即便已经被操了无数次,即便已经说了四个“好”,即便马上就要穿上开裆内裤站在儿子面前。
她担心的还是他会不会伤到自己。
“不会。”林墨的声音软了半度。“他打不过我。”
“他毕竟是个成年人……”
“一米四,五十公斤,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
“……你前天打他的时候,手有没有受伤?”
林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有一小块淤青,是前天揍王博时留下的,已经开始发黄消退了。
“没事,破了点皮。”
“让我看看。”
顾雪晴放下筷子,伸出手。
林墨犹豫了一秒,然后把右手递了过去。
母亲的手指轻轻握住儿子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关节处的淤青。
指腹在淤青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
“骗人。”顾雪晴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淤青还没消,按下去肯定疼。”
“真不疼。”
“回头我给你拿云南白药喷一下。”
“不用……”
“听话。”
这两个字从顾雪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听话”。
这是母亲对儿子说的话。
但在过去两天建立的新秩序里,说“听话”的人应该是儿子,而不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