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了吧?”顾雪晴的手指碰了碰那颗蓝宝石,语气里带着心疼。“你赚钱也不容易,别老往我身上花。”
“我赚钱很容易。”顾清寒面无表情地说。
顾雪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伸手拍了妹妹的手臂一下。“你啊,嘴巴还是这么硬。”
“这条是给建国哥的。”顾清寒又从Hermès纸袋里取出领带盒。“深蓝色真丝,配他的西装应该不错。”
“替他谢谢你了。”顾雪晴接过盒子,放在茶几上。“他要是在家肯定高兴。”
“还有一个。”顾清寒看了一眼后排座位的方向。“在车里,给小墨的,等他下来我再给。”
“小墨在楼上写作业呢。”顾雪晴说着,扬起声音朝楼梯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墨!你小姨来了!下来打个招呼!”
楼上传来一声模糊的应答。
大约半分钟后,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林墨从二楼走了下来。
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脚上是白色的袜子,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从书桌前站起来。
“小姨。”林墨走到客厅,礼貌地叫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个干净的少年式微笑。
顾清寒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走过来的外甥。
第一个念头是:又长高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大概一米七八九的样子,现在目测已经过了一米八,身材修长,但不是那种瘦弱的修长,卫衣的袖口推到了前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手腕上的骨节突出而有力。
第二个念头是:越来越像姐姐了。
剑眉星目,皮肤白皙,嘴唇薄而性感,五官的精致程度明显遗传了母亲的基因,但骨架和轮廓又带着父亲年轻时的英挺,两种基因的融合让这张脸既有少年的清秀,又有成年男性的棱角。
第三个念头……
顾清寒的眉心又蹙了一下。
眼神不对。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外甥的眼睛是清澈的,干净的,带着高中男生特有的青涩和拘谨,见到小姨会有些腼腆,说话声音不大,目光也不会在人身上停留太久。
但现在……
那双眼睛里的清澈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像是一潭看似透明的湖水,水面下却有暗流在涌动。
那个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冷漠,不是任何一种容易辨认的负面情绪。
那是……
审视。
一种不动声色的、从上到下的、带着某种评估意味的审视。
就像……就像她在商务谈判桌上遇到的那些对手看她的眼神。
不,不完全一样。
商务对手的审视是冷的,是计算利弊得失的。
外甥的这个眼神里有温度。
一种让她说不清楚、但本能地感到不太舒服的温度。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然后林墨的目光就移开了,落在了茶几上的礼品袋上。
“小姨又带礼物了?”林墨在顾雪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自然而轻松。“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
“你小姨有钱,让她花。”顾雪晴笑着说。
“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我的钱开玩笑。”顾清寒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