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事实啊。”顾雪晴歪着头看妹妹。“你一个人赚的比我和建国加起来都多,不花你的花谁的?”
“小墨,你妈又在这儿哭穷了。”顾清寒转向林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大学副教授的工资加上你爸主任医师的工资,住着独栋别墅,开着两辆车,她跟我说‘不花你的花谁的’。”
林墨笑了一下。“我妈就这样,在家里也经常说‘我们家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顾雪晴瞪了儿子一眼。
“上周你说‘水果太贵了买半斤就行’的时候。”
“那是因为车厘子真的很贵!一斤八十多!”
“姐,你家门口停着一辆宝马X5。”顾清寒说。
“那是建国的车!”
“你自己还有一辆沃尔沃XC60。”
“那……那是代步用的……”
顾清寒和林墨同时露出了一个“你看吧”的表情,然后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顾清寒再次捕捉到了外甥眼神里那个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不是错觉。
刚才两秒钟的审视可以解释为“久别重逢的打量”,但这一次的对视是自然的、放松的社交场景下的目光交汇,没有任何理由带着那种……温度。
顾清寒本能地将目光移开,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微苦回甘。
“小墨,高三了吧?”顾清寒放下茶杯,将话题引向安全的方向。“学习压力大不大?”
“还行。”林墨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卫衣的面料在这个姿势下微微绷紧,隐约能看到腹部平坦的轮廓。
“目标是滨城大学,分数线不算太高。”
“滨城大学?”顾清寒挑了挑眉。“跟你妈一个学校?”
“嗯。”林墨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意味。“离家近,方便照顾我妈。”
“这孩子,嘴甜。”顾雪晴伸手揉了一下儿子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母亲的柔软。
顾清寒注意到,姐姐揉儿子头发的时候,手指在发丝间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摸头杀”长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姐姐的手缩了回去,速度有些快,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顾清寒没有多想。
“什么专业?”顾清寒继续问。
“还没定。”林墨说。“可能是计算机,也可能是金融。”
“学金融的话,毕业了可以来我公司实习。”顾清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一样随意。
“真的?”顾雪晴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你这个小姨罩着,小墨以后还愁什么工作。”
“姐,实习和罩着是两回事。”
“在我听来是一回事。”
“……”顾清寒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小姨,你今年过年回老家吗?”林墨问。
“不回。”顾清寒简洁地回答。“公司年前有个并购项目要收尾,走不开。”
“那你一个人过年?”顾雪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你来我们家过。”
“姐,我一个人过年过了好几次了,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