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到如果不是深夜、如果不是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下地暖管道偶尔发出的细微嘀嗒声,她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她捕捉到了。
从主卧的方向传来的。
隔着一扇关着的门,声音被过滤掉了大部分的细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有节奏的轮廓。
“咚。”
停顿。
“咚。”
停顿。
“咚。”
低沉的、闷闷的撞击声,频率不快,大约每两秒一次。
顾清寒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第二反应是:不对,不是撞墙,是撞床。
床头板撞击墙壁的声音。
然后,在两次撞击声之间的间隙里,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
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人捂住嘴巴之后从鼻腔里泄出来的呻吟。
“唔……嗯……”
顾清寒的心跳在一瞬间从正常的六十多次飙升到了至少九十次。
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不是因为她经常听到这种声音,而是因为那个声音的音色,是她听了三十一年的声音。
是姐姐的声音。
顾清寒站在走廊拐角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丝绸睡衣的肩带又滑下去了一截,但她没有去拉。
大脑在高速运转。
姐夫不在家。
今晚值夜班。
姐姐亲口说的。“建国今晚值班,明天中午才回来”。
那么,这个声音……
这个有节奏的撞击声和压抑的呻吟声……
顾清寒的第一个念头是:自慰。
姐姐在自慰。
丈夫不在家,深夜独处,用某种工具自慰。
这个解释合理、正常、完全在成年女性的行为范围之内。
但这个解释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推翻了。
因为在下一个撞击声传来的同时,她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