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已完全平稳下来,胸口不再剧烈起伏,唯有腿心处还残留着方才那场云雨后的温热潮意,湿淋淋地贴着两人的肌肤。
片刻之后,她才慢慢将双手撑在玄机子肋侧,纤长的玉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轻轻一按,腰身极缓极稳地向上抬起。
巨物脱离的那一刹,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似深水处有珠玉相击,又似熟果离枝时那声细不可闻的断裂。
紧接着,大量浓白浊液混着金粉色的沉沦金津,自那尚未完全合拢的花唇间汹涌而出,如熔金化雪,顺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一道道,一缕缕,在粉月下泛着淫靡而华丽的光泽。
她自玄机子身上站起,赤足踏在冰冷的黑粉岩石上。凉意从脚心直透上来,让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转身,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艘黑旌船。
黑老鬼仍跪伏在船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连那头乱蓬蓬的黑卷发都在簌簌而颤。
方才那场由呈欢台引动的万魂喷发,已将他最后的气力也一并抽了去,此刻他双腿软得像是两截烂泥,连抬起头来看一眼台上那道身影都不敢。
他只觉那双眼睛又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却冷得他骨缝里都在发寒。
“把船开来。”雨霏柔的声音自台上传来,话音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黑老鬼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颤声应道:“老……老奴马上便将船开去……仙……仙子稍待……稍待片刻……”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可两条腿哆嗦得实在厉害,脚底下像踩着一层浮油。
他咬紧了牙,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把住船舷,借着力才勉强直起身子,踉踉跄跄奔到船舵旁。
整艘黑旌船上,那些方才还如狼似虎的壮汉们,此刻已瘫倒了一地,连哼都哼不出一声,只能由着他一人使出吃奶的劲来操持那沉重的大船,缓缓向呈欢台靠去。
船头轻轻靠上岩石,发出低沉的碰撞声。
雨霏柔看也未看,只俯身探手,一把扣住玄机子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如提破布般拽了起来。
她的动作极其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手指一扬,那具失去意识的躯体便被抛上了船,重重摔在甲板之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滚,便再无声息。
她这才迈步上船。
赤足落下时,黑粉色的甲板在脚下微微凹陷,木质温热,带着湖水蒸腾上来的潮气。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青丝半散,她的身子被这满湖的水光映得几乎透明,白得晃眼,却又处处残留着情潮过后的艳痕。
只是若是有心人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她那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在迈步之际,正自腿根处几不可察地微微颤着。
那颤抖极轻极浅,若非盯着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她的足尖每次落下时,脚趾都会不自觉地蜷缩一下,像在抵抗某种从骨子深处泛上来的酸软。
可见玄机子方才最后那次歇斯底里的反扑,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了些许影响。
黑老鬼伏在船舵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低低埋着头,额角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甲板上。
他不敢看,也不敢动,只听着那道赤足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停在了船尾处。
黑旌船缓缓驶离呈欢台,船身拨开满湖狼藉,发出低沉而悠长的水声。
雨霏柔立在船尾,夜风自身后吹来,将她披散的长发与满身的水光一同扬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座依旧高悬于空的呈欢台。
台面之上,粉光未散,两道模糊的身影竟仍在忘情地交合着。
那“身影”并非真人,而是方才那一场翻云覆雨被某种古老法则烙印在台上的残影,宛如刻在琉璃深处的画,又似不愿散去的一缕执念。
她看见“自己”跨坐在玄机子身上,腰肢款摆,起落如潮,长发在粉月下翻飞如浪,嘴张着,似在呼喊,又似在呻吟。
而下方那个“玄机子”,正仰面向上,双手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拼尽全力地向上顶送。
她知道,若日后有人再踏上此湖,来到这座呈欢台前,先前台上发生的一幕幕,都将再次完整地重现于后来人的眼前。
无论岁月如何更迭,这一幕都会被反复地、永无止境地演下去,如同被此方天地铭刻的一卷春册,供万世万代品鉴。
雨霏柔怔怔地望着台上那个自己,望了很久。
久到船已驶出数里,那呈欢台上的残影渐渐被粉雾吞没,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轮廓。
她的唇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低语:
“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她的脑海中,赵无忧温柔的面容如月下清波般浮现出来。
那眉眼,那笑意,那曾在她耳畔低语时的温度,一切都如昨日般清晰。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想要将那张脸留住,却不知为何,腿心处那刚刚被风吹干的秘地,竟又缓缓溢出了一股温热的潮意,悄然滑下,无声无息地没入足下冰凉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