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搂着妈妈,那黝黑的、粗糙的手还搭在她腰间,可那力度小了,小了,小到变成了一种虚虚的、环着的东西,不是抓了,是抱了。
他的脸埋在妈妈颈窝里,那呼吸从那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热热的,一下一下的,像那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家的人,不用再赶路了,不用再急了。
那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薄薄的,淡淡的,把那落满雪的庭院照得亮亮的,凉凉的。
那月光从那落地玻璃窗透进来,和那暖黄的灯光混在一起,把那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那深棕色的榻榻米上,投在那四床并排的被褥上,投在那壁龛的枯莲蓬上。
那影子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贴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有的隔着一点距离,那距离不远,伸手就能够着了。
不知我们拥吻了多久,最后依旧是刘燕最先打破了这看似宁静实则欲火中烧的场面。
她从我怀里慢慢直起身。那深紫色的丝绸睡袍在她肩上滑了一下——那肩太窄了,那丝绸太滑了,那细细的带子系不住那往下坠的重量。
右边的领口滑下去一大截,露出那小小的、圆圆的肩头,和那肩头下面那一小截锁骨。
她的身子娇小,骨架细细的,可那胸太大了,大得和那小小的身子不成比例。
那睡袍的领口本是V字形的,可那胸太满了,把那V字撑得变了形,那深紫色的布料从那锁骨开始就被撑得绷绷的,每一颗扣子——不,这睡袍没有扣子,只有那一条细细的腰带系着那两片布料。
那腰带还在,可那两片布料早就合不拢了,从那腰带的系处往上,那布料像两扇没关严的门,敞着一道宽宽的缝。
那缝里,是那白腻腻的、鼓鼓囊囊的、挤在一起的两团。
那两团太大了,大到那小小的身子撑不住它们,大到它们从那敞开的门缝里争先恐后地往外挤,把那白腻的、泛着光的皮肤露在外面,在那暖黄的灯光下,像两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年糕,白得透亮,软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着,那两团沉甸甸地坠着,坠成两道饱满的、圆润的、像木瓜一样的弧线。
那弧线从那锁骨的下面就开始隆起,一路往下,往下,坠到那腰带的系处,被那腰带托住了,托出一道深深的、幽暗的沟。
那沟太深了,深到那灯光照不进去,只有那阴影,只有那从阴影里透出来的、白腻腻的、若隐若现的边缘。
她的头发更乱了。
那栗色的卷发本就没有干透,刚才那一番厮磨,把那半干的发丝蹭得乱七八糟,有的贴在脸颊上,有的垂在耳侧,有的翘在脑后,像一只刚睡醒的、还迷迷糊糊的猫。
那发梢更湿了,不知是汗还是温泉的水汽,把那深紫色的睡袍肩头洇湿了一小块,颜色更深了,贴在那小小的、圆圆的肩头上,把那肩头的形状描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红着,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那敞开的领口下面,蔓延到那白腻腻的、泛着光的胸脯上。
那不是羞的红,是热的红,是那从身体深处蒸出来的、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滚烫的红。
那眼睛水汪汪的,那睫毛上沾着一点什么,亮晶晶的,分不清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那嘴唇肿着,那上唇的沟更深了,那下唇更厚了,红得像血,润得像涂了一层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滑落的睡袍,没有伸手去拉。
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那红肿的嘴唇间逸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认命。
那手抬起来,把那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很慢,很随意,可那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边,妈妈也从二狗子怀里慢慢直起身。她的头发散了,那根木簪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落在那榻榻米上,落在她自己的睡袍下摆旁边。
那盘了一整天的发髻全散开了,那黑发披下来,披在那藏青色的睡袍上,披在那圆润的肩头,披在那白腻的、滚烫的脖颈上。
那头发黑得像墨,亮得像缎,在那暖黄的灯光下,那黑和那藏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发哪是布。
她的身材高挑,在那藏青色的睡袍下面,那高挑的、饱满的、梨形的身子轮廓清清楚楚。
那肩宽宽的,把那睡袍撑开了,领口自然就敞了,露出那白腻的脖颈和一整片锁骨。
那腰被那细细的腰带系着,系得很紧,把那细腰勒得盈盈一握。
那腰下面,是那骤然撑开的、饱满的、浑圆的臀。
那臀太满了,满到那藏青色的棉布被撑出一道道细密的纵褶,从那腰际一直延伸到那睡袍的下摆。
那弧线从那细腰两侧往外膨,膨成两道圆润的、沉甸甸的、像熟透了的蜜桃一样的曲线。
她坐在那里,那睡袍的下摆铺在榻榻米上,可那布料遮不住那臀的轮廓,那两瓣浑圆的、饱满的、沉甸甸的东西,把那藏青色的棉布撑得绷绷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像一只熟透了、马上就要从枝头落下来的果子。
那睡袍的领口也滑了,滑到那肩头以下。
那肩是白腻的,圆润的,从那藏青色的布料里露出来,像那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洁的,饱满的,没有一丝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