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那位皇子年纪轻轻便展露出惊世才华,三岁持剑,五岁通剑意,十岁便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雏形,被当时的剑道宗师称为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
后来不知怎的却销声匿迹,再无消息。
皇室对此讳莫如深,朝野间流传着诸多猜测。
有人说那位皇子体弱早夭,有人说被送往海外秘境修行,也有人说是犯了大错被秘密处死。
但真相如何,三百年来无人知晓。
直到今日。
“它证明了我是对的!证明了我的道没有错!杀戮就是剑的本质!鲜血就是剑的养料!那些所谓的正道……什么仁剑、什么义剑、什么以心驭剑……全是狗屁!全是自欺欺人!”
陆天阙指着赤孽,左手微微发抖。
“剑,就该是用来杀的!”
“剑道极致,唯杀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渐渐变了味,变得尖锐刺耳,最终化作一声嘶吼。
“可为什么!”
“为什么铸出这柄剑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追求了三百年、付出了一切都没能走到的终点,被一个……被一个连化神都不到的小子拿在手里?!”
他回头盯着我,眼中的光芒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韩枭,这柄剑不该在你手中,应该在我手中!”
“你本姓秦?你是皇族之身?”
我费力再从袖中摸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血沫子和药渣混在一起,苦得我直皱眉,但丹药入腹化开的暖流确实让我的疼痛稍缓了几分。
“堂堂皇子,龙脉天骄,为何还要叛投妖族?”
我假意好奇地与他搭话。
不管他现在发什么疯,但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就是好事。
我的话像是戳中了陆天阙的痛点,他勃然大怒,眼中的疯癫之色更浓。
他对着虚空一顿乱骂,唾沫横飞,骂秦焱狠心无情不配为父,骂阮南烛傲慢轻蔑多管闲事,骂凌霄剑宗的师长愚昧无知,骂天下人都不理解他的剑道。
那些骂词杂乱无章,东一句西一句,有些话翻来覆去地骂了三四遍,有些词难听到连我这个自诩脸皮厚如城墙的人都觉得过分。
我瘫坐在地上,一边默默承受着丹药修复骨骼时的剧痛,一边听着他的疯言疯语。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一个人的痛苦可以是真实的,但这不代表他因痛苦而做出的选择就是对的。
陆天阙骂完之后,又低声诉说起来,声音渐渐平静,却带着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偏执。
“我生来龙体不纯,母亲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才人,生下我便去了。”
“可偏偏这样一个血脉不纯的皇子,却拥有了最纯正的天生剑骨。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等我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自幼便被秘密送入凌霄剑宗培养,半生握剑,练剑,痴剑。”
“为了修行剑道,我盗窃了无数剑谱,凌霄剑宗的、天剑门的、万剑山庄的、青云剑派的……天下有名有姓的剑道宗门的剑谱,我全都看过。”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我只是想要创出最强剑诀,我只是想要证明,剑道的极致不是那些老不死们所固守的所谓正道!”
“他们说剑道至高在于‘仁’,在于‘守护’,在于‘以剑卫道’……放屁!剑是兵器,兵器杀人的工具,一个杀人工具的极致怎么可能是仁慈?!”
“剑的本质就是杀戮!是吞噬!是以血养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对剑道的痴迷,纯粹到扭曲的地步。
“我的道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