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抬头,声音继续着,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勇气说下去:“妈今年……三十八了。皮肤也不如从前了……眼角的纹,都遮不住了……头发里,也有白丝了……妈……是不是……不好看了?”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妈妈低着头,蜷着身子,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月光落在妈妈身上,照着妈妈微微颤抖的肩膀,照着妈妈攥着睡衣袖口、指节泛白的手指,照着妈妈垂下的、被湿发遮住半边的脸。
我伸出手,指尖触到妈妈的下巴,轻轻托起妈妈的脸。
月光下,妈妈的眼睛里盛着水光。
那水光不是悲伤——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害怕被拒绝的期待。
妈妈看着我,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那两团乳肉在薄睡衣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把布料撑得一鼓一落。
“不老。”我说,“你好看。”
妈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水光在妈妈眼睛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妈妈看着我的目光在我的眉眼间游移,像是想从我的眼睛里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月光落在妈妈脸上,照着妈妈泛红的眼眶,照着妈妈微微颤抖的嘴唇,照着妈妈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被睡衣领口半遮半掩的乳沟。
“你骗妈。”妈妈轻轻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妈都看见了……妈昨天照镜子……眼角那道纹,深得……都夹得住蚊子了……”
“那叫鱼尾纹。”我说,“好看。”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带着一点泪光,带着一点羞涩,像一朵在月光下悄悄绽开的花。
妈妈伸手,轻轻打了我一下肩膀,声音软软的:“油嘴滑舌……跟你爸一个样。”
月光落在妈妈脸上,照着那个带着泪光的、羞涩的笑。
那笑里有一种我从前没见过的、属于女人的风情——不是母亲的温柔,不是妻子的隐忍,而是一个女人,在月光下,在儿子面前,第一次展露的、带着试探的妩媚。
妈妈靠回枕上,却没有再背过身去。
妈妈侧躺着,面对着我,月光落在妈妈身上,照出那件薄睡衣下完整的轮廓。
妈妈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妈妈的眼睛还睁着,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看着我。
“明明。”妈妈又开口,声音软软的,“你往后……找媳妇儿……想找个什么样的?”
“没想过。”我说。
“怎么会没想过呢……”妈妈轻声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柔光,“你十九了……该想了。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爸领证了。”
妈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妈那时候……才十九……啥也不懂……就觉得他对我好……就跟他走了……”
妈妈的目光有些失焦,像是透过月光,看见了很远很远的从前。
然后,妈妈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声音带着一点试探的、软软的意味:
“明明……你说……妈这样的……算好看的吗?”
月光落在妈妈脸上。
妈妈的眼眶还泛着红,脸颊带着刚洗完澡的潮红,嘴唇柔软,锁骨下方那道乳沟在睡衣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妈妈看着我,目光里盛着水光,那水光里有一点点试探的、期待的东西,像月光下悄悄涌动的潮水。
我沉默了一瞬。
39岁的灵魂在警告我: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