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肩膀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面料挨在一起。
她身体的温度透过丝绸传过来,比空气热,比体温凉。
“还冷吗?”我问。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在被子下面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手背上。手指慢慢穿过我的指缝,扣紧。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指比刚才暖了一点。
窗外起风了。
窗帘被吹得轻轻鼓起来,霓虹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块流动的、橙红色的光斑。
像水波一样,慢慢晃着,晃着。
她翻了个身。
动作很慢,额头几乎擦着枕头转过来。
床垫轻轻晃了一下,弹簧在身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被子里她身体的温度随着翻身漾过来,混着沐浴露的花香和皮肤干净温热的气息。
我们面对面侧躺着,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侧脸上,橙色、绿色、蓝色,轮换着勾过她的额头、鼻梁、嘴唇。
她的睫毛在光影变化里扑闪了一下,眼睛里有一点细碎的光,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在想什么?”她问。
声音很轻,像是在怕吵醒隔壁那个已经走了的人。
“什么都没想。”我说。
“真的什么都没想?”
我看着她。
霓虹灯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从眉骨到颧骨,再到下颌线。
她的嘴唇在暗处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被子里她的手指还在我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在想你。”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浅浅的笑,而是眼角弯起来、嘴唇抿不住的那种笑。
笑意从嘴角漾开,漾到眉梢,漾到眼睛里——那里面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霓虹灯的光恰好在这一秒变红,把她瞳孔里的欢喜照得无处可藏。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锁骨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油嘴滑舌。”
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唇擦过我锁骨皮肤的温度,还有她额头抵在我胸口时微微发烫的触感。被子下面的手还扣着,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一点一点靠近。
她的睫毛先碰到我的眉毛,很轻,轻得像蝴蝶的翅膀蹭过皮肤。
然后是鼻尖。
她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喷在我嘴唇上,带着一点漱口水的薄荷味,和她身体本身的暖香混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先是一点柔软的触碰,落在嘴角,试探的,凉的,只有一瞬。
然后她的手指从我的手心里滑出来,沿着我的手臂慢慢往上走,走过手腕、小臂、肘弯,最后落在肩头,轻轻攥住了T恤的布料。
第二个吻落在正中央。不再是一触即离。
她的嘴唇压上来,软得像花瓣,微微发凉,然后是暖,越来越暖。
下唇被她含住,轻轻吮了一下,湿润的舌尖探出来一点,描过我上唇的边缘,又害羞似的缩回去。
她的呼吸变得不规律了,热热的气息一波一波打在我鼻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