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买回来的时候试过一次,领子有点硬,今天穿出来好像还是一样的硬。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瘦高的个子,偏白的肤色,锁骨在领口下方凸起一道浅浅的弧,肩背有些单薄,但腰线是笔直的。
我伸手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下去又翘起来。
算了。
“好了吗?”门外传来妈的声音。
“好了。”
我拎起那个银灰色的小行李箱,走出房间。
妈也正好从卧室出来,手里拖着那个浅蓝色的大行李箱。
她弯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帆布包带子,晨曦透过纱帘落在她侧脸上,照得她整个人都格外柔和。
她直起身,和我对视了一下。
我别开眼,先一步走向玄关。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微胖,笑容和善。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时,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去机场啊?”
“嗯。”
“出去玩吧?”
“嗯。”
我应了一声,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嘴里冒出一句:“度蜜月。”
话出口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甚至不敢去看妈的表情。
我到底在说什么?
度蜜月?
那是我爸和我妈的蜜月,不对,现在是我和我,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妈在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接了一句:“呵呵,陪我去玩玩的,不算蜜月。”
司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转了一圈,大约是在努力辨别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母女俩出去旅游啊?挺好挺好。”
“我是男的。”我忍不住说。
沉默了两秒。
“哦……父子俩啊。”
我彻底放弃了。
我闭上嘴,转头看向窗外。
妈的肩膀在轻轻抖,她用指节压着嘴唇,大概是在憋笑。
车窗上倒映着她的嘴角,弯弯的,像一道月牙。
我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这种误会大概还会有很多。
但第一发就来得这么精准,让人猝不及防。
去机场的路上有点堵。
妈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唇上润着淡淡的光泽,大约涂了一层护唇膏。
衬衫裙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一颗扣子,从我这个角度,被光洁的布料包裹着,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那团饱满的、温软的果实,在衣料下呈现出一种被掩藏却依然显眼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