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转头看窗外。
到了机场出发层,爸已经站在门口了。
深色西裤,浅灰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看上去像是从会议室里直接赶过来的。
他大步迎上来,接过妈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在我肩上拍了拍:“路上堵吧?”
“还好。”
“来得及。走吧,去办托运。”
他走在前面,步子很大。
妈跟在后面,白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走在最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
这个画面其实很陌生。
印象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并肩走在一起过了。
大多数时候,爸总是走在前面,妈落后半步,中间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今天也是这样。
但今天,我看着妈的目光越过爸的背影,落在更远的地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值机柜台前排队时,爸和妈站在旁边低声说话。
我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只看见妈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帆布包的肩带。
爸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前倾,像在交代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轮到我们时,柜台的小姑娘扫了一下妈的身份证,又抬头看我们:“两位是一起的?”
“嗯,一起的。”妈说。
“林婉清女士……和儿子?”小姑娘大概是看到了订单备注,温和地笑了笑,“两件行李都托运吗?”
“对。”
银灰色和浅蓝色两个行李箱并排上了传送带,缓缓向前,消失在黑色门帘后面。
我看着那道门帘晃了几下又停住,像一只吃饱了的巨兽合上了嘴。
行李先走了。
接下来是我。
这趟旅途,在这一刻才真正有了实感。
托运完,拿着登机牌和身份证,走向安检口。
爸停在了黄线外。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人群里,手插在裤兜中,面色平静。
阳光从航站楼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后的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进去吧。”他说。
“嗯。”妈应了一声,“你快回公司,别耽误开会。”
“知道了。你们过了安检发个消息。”
“好。”
我们转身往安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