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躺在一臂之隔的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像在替我们填补那些说不出口的空隙。
技师端着热石回来,将一块裹着毛巾的温热的黑色石头放在我的胸口,又放了一块在我的腹部。
热意沉甸甸地压下来,却没有压住我心里那股又热又乱的躁动。
妈闭着眼,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胸口那块毛巾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这个有点热。”她轻声说。
“忍一下就好,很舒服的。”
“嗯……”
她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海浪的声音和香薰灯里气泡轻轻破裂的细微响动。
我闭上眼,以为可以慢慢平静下来。
然而她的呼吸声就在旁边,轻轻地、绵长地,像一根羽毛在我耳膜上反复拂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技师轻轻说:“好了,时间到了。”
我睁开眼。
妈也睁开眼,像是刚从一场浅睡中醒过来,眼神朦胧,脸颊带着淡粉色的温度。
她慢慢坐起来,毛巾从身上滑落,堆在腰间。
她低头整理浴衣的时候,衣襟又敞开来,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地系着带子。
我赶紧站起来,背过身去。
“林先生、林太太,这边请,已经准备好花茶和水果了。”技师微笑着引路。
休息区就在紫藤间隔壁,一个小巧的榻榻米房间,矮桌上摆着两杯温热的玫瑰洋甘菊茶和一碟切好的芒果。
我和妈隔着矮桌坐下来,各自裹好浴衣。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像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
她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
我也喝了一口。
花茶的味道很淡,蜂蜜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那个按摩……”她先开口,声音有点哑,“还挺舒服的。”
“嗯。”
“就是那个精油,好像有点热。现在皮肤还烫烫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指尖轻轻抓了一下。
“可能是促进血液循环吧。”
“大概。”
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海鸟的叫声,远远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放下茶杯,杯子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像是被那声响惊动,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又一触即分。
“你耳朵好红。”她说。
“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