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递过碗的时候,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背,像一片没有声音的叶子,顺着水流,漂进了我的掌心。
“吃吧。”她说,“吃完该去上课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甜味从舌尖一直漫到胃里。
她也端着自己的碗,坐在我对面,安静地喝着。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碗里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窗外的香樟树影被风轻轻摇动,在地板上画着无尽重复的、温柔的波浪。
事情的开端,大概要从那天早晨父亲拖着行李箱出门说起。
他站在玄关,弯腰系鞋带,嘴里还叼着一片没啃完的吐司。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杯新榨的豆浆:“路上喝,别空腹。”
父亲接过豆浆,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两天公司有事,家里你多看着点。”
“知道了,爸。”
“你妈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别让她提重东西。”
“好。”
他顿了顿,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挥了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锁咔哒一声合拢,鞋柜上的钥匙串晃了两下,慢慢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还没转身,就听见母亲在厨房里轻声说:“他走了?”
“嗯,走了。”
“那我今天可以不用穿内衣了。”
我:“……”
这句话来得太过直白,我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挂着一副得逞的笑。
那件浅灰色的家居裙领口宽宽地敞着,锁骨下方一片白嫩的肌肤晃得人眼睛发烫。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故意歪了歪头,“我又没说不穿,我只是说可以不用穿。”
“你这就是在调戏我。”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怎么理解是你的事。”她说着一转身,又回了厨房,“粥好了,自己盛。”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锅碗碰撞声,觉得这个早晨的温度明显有点偏高。
吃早饭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粥,喝得很慢。
孕肚已经很明显了,把家居裙撑起一道圆鼓鼓的弧线,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的肚皮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像一只安稳熟睡的猫。
我低头喝粥,不敢多看。但她的声音还是从碗沿后飘过来:“今天我们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你爸不在家嘛。”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嚼,“不是说好了,他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就是恋人嘛。”
她居然把那句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一时间有点接不上话。
她倒是不在意,又喝了一口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起来:“去逛超市吧。”
“超市?”
“嗯。中午我给你做酸菜鱼,再去买点排骨,晚上炖汤。”她说着,放下碗,撑着腰慢慢站起来,“你陪我去。”
“你挺着个肚子去逛超市?”
“所以才要你陪呀。你爸说了,别让我提重东西。”
她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已经转身去卧室换衣服了。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粥,叹了口气,认命地把碗送进厨房,洗了手,等在玄关。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腰身处特意放宽了剪裁,正好托住那圆鼓鼓的肚子,裙摆垂到小腿,露出一截白净的脚踝。
她拎着一只帆布包,走到我面前,低头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