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躺在床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自己蜷缩的膝盖,落在那面灰白色的墙壁上。
那有几道细微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她非常缓慢地撑起身体,光着脚走进了洗手间。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摸索着拧开水龙头,把冷水泼在脸上。
冷水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弯下腰,看着洗手池里盘旋着流走的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内侧那些红白交错的痕迹——精液和自己的淫水混在一起,把腿根弄得一片狼藉。
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干呕了。
她也没有哭。
程青弯下腰,把那些黏腻的体液用手抠出来,用流水冲掉。
穴口还在微微发肿,手指探进去时能感觉到里面被射得又满又烫。
然后擦干身体,一步一步走回床上。
她躺下来时,依然贴着床沿。
她侧过身,面朝着季柏的后背。
窗外冷月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宽阔的背上落下一道窄窄的银白色。
她看着他的背影。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渐渐失去了恨他的力气。
恨是需要情绪的。
而季柏在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中,把她的那些情绪像拔指甲一样,一块一块地剥离了出去。
她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
躯壳待在这间屋子里,日复一日地回应着他的命令,承受着他的发泄。
她就像他说的那样当一个合格的、好用的玩具就好了。
可是,在那个空洞的躯壳深处,依然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跳动着。
不是恨,不是爱,不是感激。
那是一种畸形的、生错了地方的依恋。
她依然会在下雨天想起他买回来的姜茶,在深夜冻醒时下意识地往他那侧靠拢一寸。
程青慢慢地闭上眼。
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矛盾。
最后,程青安静地蜷缩在床角。
她又在等待着下一个天明,等待着下一个夜晚,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属于季柏的又一波粗暴与肮脏。
她像一条被困在浅滩里的鱼,明知道海水早已退去,却依然在泥泞里张着嘴,固执地呼吸着。
这一夜,她没有做噩梦。
因为她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停不下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