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松开手,中年男人“啪”一声摔回地上。
他忍着剧痛,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地面,一边拖着断腿往外爬,一边发出凄惨的闷哼。
地砖上留下了两道沾着灰土和血迹的拖痕。
程青一直站在洗手池边的阴影里,把刚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像条死狗一样爬出店门,然后他在门口撑着门框站起来,最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商业街的尽头。
门关上了。
冷风被隔绝在外面。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嘶嘶”喷气的声响。
季柏站在原地,从柜台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到的那点灰。
他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擦过一遍。
最后他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程青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被中年男人捏过的手腕,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咬了咬嘴唇,声线干哑:“季柏。”
季柏没有回头。
他重新坐回了藤椅上,拿起那张没画完的线稿,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嗯?”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程青问。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反抗他。就算他真把我拖走,我也不敢叫人。”
季柏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从肩膀上方看着她。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和某种执拗的宣告。
“因为你是我的。”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后腰那隔着衣服微微凸起的保护膜轮廓上。
“我的东西,别说碰,多看一眼都不行。”
“你要是被外面那些人摸了,我这条蛇纹在你身上,岂不是笑话?”
程青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句“你是我的”,充满了被物化的粗粝感。
可在这冰冷的语句之下,她又听到了一种决绝的保护。
他不是因为善良,也不是因为爱她。
他只是把她当成了自己领地里一块不能动的骨头。
可正因为如此,任何想要侵犯这块骨头的外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咬碎。
他的保护,都是包裹在暴戾和侵犯里的。
这些保护像一枚淬了毒的箭矢,锋利又致命。
可又在穿透她的同时,也替她挡开了外界的风雨。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