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你住着我的县城,提防着我的人脉,欠着我的借条,睡在我二楼的纸箱子上。”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证明你不是我的玩具?”
程青被他压在身下,看着他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
她唇瓣微微翕动着,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回答。
季柏没有再逼问她。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墙角那把木椅前坐下。
他靠向椅背,屈起一条腿,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的月影上。
“今晚我不碰你。”
季柏说,声音寡淡。
“但你也别想去睡二楼。床就在这里,你要么睡床,要么今晚就在地上坐一夜。”
程青慢慢地从床垫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转头看着季柏坐在那把木椅上的背影。
他坐在那里,像一截不会动的木桩,守着她。
她心里那股酸涩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本以为睡在二楼地上就能证明她不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现实是,他连她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一小片空间,都认为是他赏给她的。
她真的累了。
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青慢慢地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肩膀。
她侧过身,面朝着季柏的方向。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看到季柏坐在木椅里的轮廓,依然没有动。
“季柏,你真的觉得,我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吗?”程青轻声说。
季柏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夜风低低地传过来:“你走不了。你哪也去不了。”
程青没有再回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嗅到那股依然残留着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那味道是属于这张床的,属于季柏的。
也是属于这四年来她从未真正放下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
她闭上眼,很快就因为疲惫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程青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腰上搭着一只手臂。
那只手松松地搭着,像是半夜里那只手自己滑过来的。
季柏就睡在她身侧,面朝着她的方向。
他的眉骨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柔和,没有了那些冷厉和嘲讽,像一头暂时放下了警惕的黑豹。
程青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把他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回了他的身侧。
她没有吵醒他,起身穿好外套,踩上鞋子,推开三楼的窗户。
她从窗户外面那截消防梯上爬下去,落在二楼的平台上。
然后她顺着旧楼梯无声地走出了“刺青”店。
程青站在商业街清晨的薄雾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
她的小臂上还残留着他昨晚攥她手腕时留下的红痕。
她朝他睡着的方向低声说着:“我不是你的玩具了,季柏。”
“我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