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我看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程青说。
季柏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那碗面。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拿起筷子。
他低头吃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然后咽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程青没有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她看着窗外那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道。
季柏吃完面,把碗放在一旁,抬起头,目光落在程青的背影上。
她的身形被窗外的夜色勾勒成一道清瘦的轮廓,短发垂在耳后,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后极近的距离停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
程青感觉到他微微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她侧过头,微微偏了一下肩膀,把侧脸的轮廓留给了他一点空隙。
季柏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面朝着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冷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辨认得清的柔软。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一头终于回到洞穴的野兽,卸下了那层密不透风的鳞片。
程青抬手落在他的后背上。
她的指尖触到他衬衫下微微隆起的肩胛骨,触到那些他在少年时期打架留下的还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感觉到他在她怀里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缓。
季柏把她抱到了床上。
他的手落在她外套的拉链上,慢慢地把拉链拉下来,把她的外套从肩膀处褪下。
程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欲的灼烧,只有一种疲惫的探询。
程青没有闭眼,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角,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眉骨那道旧疤的末端。
季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头,把嘴唇贴上她的锁骨,没有咬,只是贴着。
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胸膛压着她的胸膛,两颗心跳在皮肤之间隔着薄薄的肌理互相传递着。
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微微掀起。
程青感觉到季柏埋在她体内时那种不同于以往的温度。
她以为他会继续下去,但他没再动了。
他趴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吧。”他说。
程青躺在他身下,手指穿过他后脑的短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根。
“季柏。”她轻声说。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煎个荷包蛋。那种边缘带焦的。”
季柏没有说话。
但程青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应答。
夜色沉沉地包裹着那栋三层小楼。
它把两个在泥沼里互相浸染过、互相撕咬过、又互相在伤口上舔舐过的人,笼在同一片黑暗的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