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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跑。
她知道背对妖兽跑是送死。
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双腿微曲,重心下沉,右臂在身前横抬,做出防御姿态。
这些动作她都练过,但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
角狼低吼了一声,前爪刨了一下地面,猛地再次扑来。
她看见了一抹颜色。
那头狼身上浮着一层猩红色的、粗糙的、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的光。
那层光里翻涌着一股灼热的、焦躁的东西,像一锅沸腾的水。
她隔着三尺距离就感觉到了那股灼烫感——那是它的杀意,浓烈到在她眼里具象化成了一层燃烧的红。
云映棠侧身闪避,角狼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这一次比上次近了半寸。
它的爪尖在她的上臂外侧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很快渗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流到手腕。
她闻到自己的血腥味。
也闻到了那头狼身上的气味——焦躁、饥饿、还有一种像生铁一样的腥涩。
她发现自己在“闻”它的颜色,而那个颜色里面有些什么她可以触碰得到。
角狼落地的瞬间她做了一件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事。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头狼的方向,像推开一扇门一样朝前推了一下——“散掉”。
她没有喊出声,只是在心里用力地念了这两个字。
那头狼的动作顿了一瞬。
它的眼睛从琥珀色变成了灰蒙蒙的浑浊色,前爪刨地的动作停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它脑子里断了一下。
它甩了甩头,低吼了一声,但底气明显不足。
云映棠收回了手。
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金线在她刚才那一推的瞬间变得更亮了一些,随即又暗回了平常的状态。
它的搏动节奏乱了一拍,像跑了一段路之后喘了口气。
角狼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犹豫的咕噜声。
它还在警惕地看着她,但前爪不再刨地了。
刚才那个“散掉”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涟漪还在扩散,但水还没恢复平静。
她抓住这个间隙,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角狼没有追。她退了第二步,第三步。然后她转过身,用她从未有过的速度沿着来路往回跑。
风吹过耳畔的声音很响,树影在两侧飞快地后退。
她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踩在不会打滑的位置,身体侧倾绕过挡路的树干时几乎不需要减速。
她跑出了林子,跑过那片灌木丛,跑到了山脊的脊线下方,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肌肉在微微发抖,但不是疲劳的那种抖,更像是……被激活了。
像是身体里一直都有一匹蓄势待发的马,今天第一次被放出了栅栏。
她站直身体,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金线在她掌心里微微搏动着,比平时温热了几分。
她刚才那一推只是想把那头狼的“杀意”搅乱一下,让它的注意力从“扑杀”上移开一瞬间——哪怕只有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