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真的有用。
她没有多想。
她转身继续往集合点的方向走,脚下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太多。
竹篓里的草药还在,一株没丢。
上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不深,回去敷点药就能好。
但她走着走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破的袖口和上面沾着的血迹,心里涌上一阵奇怪的感受——原来我真的可以跑这么快。
原来我推出去的那一下真的有用。
她回到集合点的时候比其他四个人都早了大半个时辰。
那个发路线的执事看见她回来,表情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空荡荡的衣袖缺口和上面半干的暗红色血迹上掠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终只说了一句:“草药交上来。”
她交了。数量够,品质不差。执事在名册上勾了一笔,什么也没多说,放她走了。
回厢房的路上经过外门弟子院那棵桂花树,林小荷远远看见她就跑过来:“你怎么了?!身上有血——”
“擦破了皮而已。”云映棠把袖口卷上去给她看,“不深,没伤到骨头。”
林小荷凑近了仔细看了看,才放心地松了口气:“你怎么弄的?”
“遇到了角狼。”
林小荷的嘴巴张成了圆形:“你——角狼——你不是炼气一层吗——你怎么回来的?”
云映棠沉默了一息,然后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个弧度很小、很轻,但确实是一个笑。“我跑得比它快。”
当天晚上她躺在硬板床上,把缠着纱布的右臂搁在枕边。
金线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地、均匀地搏动着,像一个安静的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呼吸。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白天那头角狼身上翻涌的猩红色——杀意,浓烈到可触可闻。
她试着在脑海里回想那个瞬间:她伸出手,在心里默念“散掉”,然后那层猩红色就真的晃了一下,像火苗被风吹歪了一瞬。
她忽然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如果她面对的不是一头狼,而是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心里的“杀意”或者“妒忌”或者“恨”也是那种可以触碰的颜色,那她能不能也把它拨开?
哪怕只拨开一丝缝隙,让她多出那么一息的时间?
她合拢右掌,把金线握在手心。
“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
金线没有回答。但它搏动的方式变了——节奏慢了半拍,像一个人在认真思考之后说了一声“再等等”。
云映棠侧过身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睛。她睡着之前,心里有一个念头浮上来,轻轻落在那条金线旁边。这个念头不是答案。但它像一个方向。
她明天想再去一次那个石碑。
不是靠近它。
就是站在远处看一看。
看看那块石头,还有它身上那些金色的刻痕——和她掌心里这条线是同一个颜色的那些刻痕——明天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而在千里之外的万法城中,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酒馆二楼,一个带暗红长刀的女人从靠窗的座位上猛地直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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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瞬,像篝火被风重新吹旺。
坐在她对面的墨绿色头发女人放下酒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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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女人缓缓握紧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指节微微发白。“她把我的线牵了一下。”她说,声音很低,“很轻,但是牵了。她知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