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衡越城在东,西边三百里是芦州,南边二百里是代州。
芦州、代州,实际上早就自立门户,不听调遣。
但如果燕军从这两面包抄——
她手指点在芦州的位置。
芦州守将,是裴家的女婿。
程灼飏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日,就有消息传来了。
“芦州降了!芦州守将开城门,迎燕军入城!”
“代州也降了!代州那个狗官,早就跟燕国勾搭上了!”
“燕军从南边过来了!两天就能到!”
报信人的脸,白得像纸,慌张失措。
程灼飏站着,没动。
芦州降了。
代州降了。
不是被打降的,是主动投降。
裴家女婿,果然比谁都会审时度势。
他们知道衡越守不住,知道燕国早晚要吞下整个北境,所以赶在城破之前,先把膝盖跪下去。
程灼飏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听。
“公主……”蒋鄂慌了,“公主您别吓末将……”
“我没吓你。”程灼飏收了笑,“我只是在想——这下,前后都是敌人了。”
她看着南边。
南边,是燕军新开来的方向。
两面夹击。
腹背受敌。
她守着一座孤城,前后左右,没有一条活路。
“公主,”蒋鄂咬牙,“要不……突围?末将带着人护着您,杀出一条血路——”
“杀出去,然后呢?”程灼飏看着他,“我跑了,城里这三万人,谁来管?”
蒋鄂沉默了。
程灼飏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节度使府走。
“召众人前厅议事吧。”
当夜,一骑快马从衡越城驰出,直奔燕营。
马上的人举着投降的旗帜。
燕彻在大帐中接见了使者。
使者站在对面,把程灼飏的话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昭义公主程灼飏,愿率衡越城军民,归顺燕军。请将军开恩,城中百姓无辜,求将军许以活路。至于条件——公主说,由将军定夺,她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