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那些被谢瑶磋磨的日日夜夜——被克扣的衣食、被折辱的尊严、被轻贱的真心,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恨意如潮。
可转瞬,左手指尖轻轻摁在右手手心那道延至食指指节的红痕上,那是被乌木板棱边深深嵌进皮肉留下的印记,触之便有隐隐滞痛。
她骤然想起方才执板抽打她时指节用尽全力,手腕绷到发颤,而谢瑶被她打到哭痛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时,心头的恨意又硬生生掺了半分难掩的软,堵得她胸口发闷。
谢瑶昏沉之间,忽然抬眼望向床榻中央的谢曦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混着哭腔轻声质问:
“你从前……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不是这样对我的……”
一句话落,她自己先忍不住咳了几声又抽噎起来,又疼又怨,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茫然。
往日里无论她如何磋磨谢曦仪,谢曦仪向来皆是温顺隐忍,从未有过半分违逆,如今这贱人对她动手,这般狠戾模样,陌生得让她心头发慌。
谢曦仪闭着眼,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没有应声。
谢瑶红肿的臀部一碰就疼,只能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带着满心的愤懑与不解,终究抵不过又疼又倦。
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喉间仍时不时泄出一声压抑的抽噎。
谢曦仪躺在宽大的凤床上,始终睁着眼直到夜深。
床前那道细碎又不甘的呜咽声,堵得她心口发闷,成了她入睡前唯一的声响。
就这么听着谢瑶不甘心的呜咽,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轻,渐渐被均匀的轻浅呼吸取代,她才在这难断的辗转中,勉强阖眼睡去。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榻上,谢瑶稍稍翻身便疼得浑身发颤。
她昨夜本就睡得极不安稳,此刻勉强撑着起身,才发觉臀上依旧红肿,那处肌肤泛着刺眼的淤血,连轻轻擦过毯上羊毛都引得她娇臀发颤,酸涩的痛感丝毫未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心口翻涌着说不清的委屈与怨怼,谢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从前,从来都是她仗着身份,随意磋磨谢曦仪,克扣她的份例,刁难她的起居,可谢曦仪从来都是温顺顺从,低着头不敢有半分违逆,连抬眼看她都带着怯意。
可如今,这个从前任她拿捏的庶姐,不仅夺了她的一切,还动手打了她,下手那样狠,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想得臀间的痛感仿佛都加重了几分。
明明她才是皇后,明明谢曦仪该一辈子仰她的鼻息,怎么就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可臀间的剧痛又时刻提醒着她,她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谢曦仪此时也缓缓转醒,目光下意识落向床前的谢瑶。
见她只能维持着别扭的侧躺姿势,臀后衣料下仍透着显眼的红肿痕迹,她眉峰微蹙,那点昨夜残留的狠戾,终究散了去。
她轻启朱唇,唤来珠玑,吩咐道:
“去取前些日子南疆进贡的祛瘀药油,交给春梨。”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待春杏伺候她漱了口、净身便溺完,便给她上药。”
话音落下,她便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只站起让玉璇、琅轩伺候更衣。
谢瑶将这一切听在耳里,臀间的疼还密密麻麻地扎着,心里又气又怨。
她偏过头不肯看谢曦仪,任由春杏小心翼翼地扶起身,每动一下都疼得眼眶发酸,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流露出半分示弱。
整整一晨,谢曦仪只安安静静翻览宫务卷宗,并未再去折腾谢瑶。
待到正午传膳,几道谢瑶素来偏爱的膳食,一一摆到了金笼边上。
谢瑶臀间红肿未消,稍一用力想要撑身坐起,便疼得浑身一颤,最终只能虚弱地侧躺着,连动一下都艰难。
谢曦仪抬眸淡淡扫过,便将手中卷宗轻轻搁在一旁,“既然坐不得,那正好,往后在我面前,也该给你立些新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