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侍卫还在那掰手指头:"可规矩说密道除了太子殿下的人……"
"规矩还说多嘴的要割舌头!"
矮个侍卫踹他一脚,"你看挽月姑娘那紧张样,这肯定是位祖宗!"
假山后面隐约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姜稚梨轻轻"啊"了一声:"已经三更了?明至楼该打烊了。"
挽月赶紧扶着她往外走,经过那两个侍卫时,恶狠狠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等两人走远了,高个侍卫才瘫坐在石墩上:"那姑娘身上熏的梨花香,跟太子爷书房的味道一模一样。"
矮个侍卫望着巷子尽头消失的裙角,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上月太子爷醉酒,在御花园埋过一坛梨花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闭嘴,假装自己只是两尊石狮子。
明至楼雅间,姜稚梨坐在软榻上,感受着银针扎进穴位的微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原以为再见到谢至影会委屈、会质问。
可当真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时,心里竟像化开一块蜜糖,甜得发慌。
"夫人今日脉象平稳许多。"顾珏捻着银针,声音温和。
"可是有什么喜事?"
姜稚梨抿嘴笑了笑:"明日我去回春堂扎针吧,总劳烦顾大夫跑这么远,过意不去。"
顾珏手下动作顿了顿:"无妨的。只是……"
他轻叹,"若回春堂那些闲言碎语能少些,也不必日日来此叨扰。"
"明日之后,"姜稚梨仰起脸,蒙眼的绸带微微飘动,"不会有人再说我是谁的外室了。"
她说这话时,指尖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谢至影衣袍上勾下来的金线,方才抱他时偷偷揪的。
这男人总爱在常服上绣暗纹,摸起来像盘着的龙。
顾珏沉默地收针。
他闻到姜稚梨发间沾着的龙涎香,那是东宫特供的熏香。
"好。"他最终只应了一个字。
挽月端着药进来时,看见自家东家正对着铜镜。
虽然蒙着眼,却仔仔细细地梳理着长发。
那嘴角翘的,快赶上窗外那弯月亮了。
"东家,顾大夫走了。"挽月憋着笑。
"您要不要试试新裁的裙子?杏红色的,衬肤色。"
姜稚梨摇头:"穿那件雪青的。他……有人说过好看。"
挽月眨眨眼。
她可记得,太子爷上次夸这件衣服,还是三个月前在璇玑阁密会时。
当时那人咬着东家耳朵说:"雪青色配你,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夜里姜稚梨睡不着,摸着枕头底下那根金线傻笑。
她想起谢至影抱她时发抖的手臂,想起他哑着嗓子说"好"时,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傻子。"她把脸埋进被子,"我也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