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微顶那一仗打了三天,消息传到颐城至少也得两天。
天水商行的粮,在我回城的第二天就到了城门口,他们是什么时候备的粮?
难道开战之前就知道我会去?
那几车粮,解了你们多久?
省着分,够全城吃两天,这两天里至少没人砸铺子了,再往后朝廷的粮也该到了。
“是该到了。“月浸衣点了点头。
格格,你对这事有什么判断?
我判断不了,我甚至觉得他们可能真是个善心的商行,恰好路过帮了忙,但我不信这么巧的事。
两人也不再多说,月浸衣很快就告辞从后院出来,出了府衙大门时,她在街上站了片刻。
粮铺门口还排着队,一个孩子蹲在墙角搓着手里的石子,望着母亲手里的空袋子。
月浸衣正要往东街走,听见身后一阵车马声。
一辆马车从城门方向慢慢驶进来,她回头看了那辆马车一眼,那赶车的马夫大约是当时钟剑清身边的那个少年,叫石云归吧。
然后转身离去。
此时,萧琉吟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见敲门声响了,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拱了拱手:萧格格,晚辈石云归,剑阁,也不算剑阁弟子,总之替钟师姐送封信来。
萧琉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霁微顶最后一刻,这个少年扑上去替钟剑清挡了一掌,曾暮山的掌力正面砸在他胸口,她当时隔了十几丈都看见了那口血喷出来的样子。
不用叫我格格,直接叫我姐姐就行,你的伤好些了吗?“
萧琉吟其实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大。
好多了,叶大夫的药管用,这两天都能自己下地走了。
石云归咧嘴笑了笑,走近了几步,把信递过去,师姐让送来的,她说下山之后出了些事,应该让您知道一下。
萧琉吟接过信,拆开封漆,抽出来看了一遍。
信上钟剑清的字迹工整清瘦,把事情说得简洁:下山后第三天起陆续有人中毒,症状从肢体麻木开始,蔓延至全身,叶凌光封住了活下来的二十几个人的经脉,但毒源不明。
那件被发现的衣裳来自幽篁教教众的制式布料,衣料上浸了干粉,与战场烟尘中的某种成分相合便成毒。
下手之人算好了时辰,在大战结束之后才让毒发。
萧琉吟看完,把信折好,压在枕边。
中毒的人里头,有颐城的吗?
没有。石云归说,师姐说当时在山上的人里头,颐城来的除了夫人您和您的亲兵,没有别人,您的亲兵应该都没事?
他们跟我一起回来的,都没倒,钟姑娘的意思,是幽篁教还有人在外面?
叶大夫说那布料不是秘密,谁都能仿,但那个时辰算得那么准……石云归想了想,师姐说,应该不是临时起意的。是有人事先就布好了。
萧琉吟没有再问,沉默了一会儿。
钟姑娘有心了,替我谢谢她。
一定带到。
石云归笑了笑,站了一会儿,见萧琉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拱了拱手,那晚辈先告退了。
师姐说她那边有什么新发现,会再让人送信来。
嗯。萧琉吟点了点头,你伤没好利索,别来回跑。
看着石云归的离开,萧琉吟又补了一句。
伤了还给师姐跑腿。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