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石云归离开了两天之后,颐城的粮还没有到,整个城市又开始不安起来,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在那里砸粮铺,甚至在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抢劫的事件发生。
路满绍立刻带人上街维持治安,但效果却并不好,甚至有人开始叫喊是朝廷不公,有意为难颐城百姓,抱怨声此起彼伏。
“粮呢?!”
“前天说今天有粮,今天又说没有?!”
“朝廷是让咱们饿死在这儿吗?”
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出来,几十个人堵在铺子门口,骂声越来越大。
“真没有!真没有了!”掌柜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我就是个卖米的,我变不出粮来啊。”
这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那你还开什么铺子!砸了算了!”
路满绍带着兵赶到的时候,东街三间粮铺已经被砸了两间,看着那些抱着空袋子蹲在墙角的老人和孩子,嘴唇抖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把砸铺子的抓起来。”
兵丁们上去抓人,被抓的不挣扎,也不跑,蹲在地上任由士兵捆手。
有个被捆了手的汉子抬头看着路满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城主,我不是要砸铺子,我是饿的。”
路满绍的脸抽搐了一下,没说话,转过身走了。
有人跑到城墙上往下看,看到有队伍来,就喊:“粮来了粮来了”。
然后所有人都朝城门方向涌,到了门口发现是空的,又骂着退回来。
颐城的骚乱还在继续,但同时另一场骚乱正在酝酿。
大战后各门派伤亡都不小,大部分人马走不远的就停在了附近的镇子休整。
镇子原本不大,一下子塞进来几百号持刀带剑的江湖人,镇上的客栈茶肆从早到晚都是满的。
最初的几天还算平和。
各门派各守各的驻地,偶尔串串门,喝碗茶聊两句伤亡情况,但没过多久气氛开始变了。
本来栖霞峰的人是最先走的,栖霞峰的女弟子们心疼自家师兄,不愿在这个非之地多留,早天刚亮就出发了,连道别都没来得及跟旁人说。
但栖霞峰一走气氛反倒更紧了,留下来的门派各自心里都有根刺,谁看谁都不太对劲。
最先炸的是风行门和长空门,起因是长空门的人发话,当时长空门弟子不知道从谁嘴里听到了一句:“这毒怕是当时有人故意放的”。
于是便开始四处问,谁最早倒的?谁离聂承的帐篷最近?当时谁在营地里走动最多?
问着问着就问到风行门头上了,风行门的驻地跟栖霞峰的帐篷当时只隔了一条步道,栖霞峰有弟子说那天夜里看见一个人影从聂承帐篷方向出来,说是轻功很不错,但这些女弟子话只说了一半就走了,剩下来的门派也打听不清楚,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变成了风行门的弟子干的。
这话传到盘志阳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打水洗脸,听完把布巾往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地。
“我?我他妈夜里去他帐篷干什么?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传话的人缩着脖子退走了,但这话像根刺一样扎进了盘志阳心里,他越想越不对,越不对越气,第三天早上直接带着几个同门兄弟姐妹去了长空门的驻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人呢?出来对质!”
结果两派当然都没好话,三句话没说完就动了手,盘志阳的腿功确实了得,即便是在这种局面下出腿依然虎虎生风,一脚踢碎了长空门驻地门口的石墩子。
其它门派的弟子各自围上来拉架,拉着拉着自己人也动了手,结果还是剑阁的人来了才劝住。
然后盘志阳带着人当天就走了,长空门的人收拾东西慢一些,第二天清早也撤了。
两拨人马走的时候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连道别的话都没说。
之后的几天里,走的人越来越多。
推云派的青素怀是第三天走的,走之前她来找了钟剑清一趟,两个人在镇口的茶摊上坐了一会儿。
“钟姑娘,我觉得这事查不出来了。”青素怀端着一碗茶,“查了这么多天,只查出来那衣裳是幽篁教的料子。但幽篁教都灭了,死人不能开口,谁放的?不知道。为什么放?也不知道。再查下去,只能是门派之间互相猜忌,没个头的。”
她话说的没错,接下来轮到不系舟和霓裳门,虽然没有大打出手,但两派为了谁该为此负责,这个问题一直在吵,最终不欢而散。
接着走的是霓裳门的人,周映蓉伤势不重,但她不想待了,不系舟的曲青儿倒是多留了两天,只留了这么一句话。
“长空门和风行门吵架,明明是几句话就能说开的事,怎么就打起来了?不系舟和霓裳门怎么也吵起来了?”
这些人都是门派中说得上话的弟子,被这事一搅合,门派之间矛盾四起,很多人也就趁此打算不管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