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觉得奇怪。
石云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什么奇怪?
“师父的功夫我们是知道的,曾暮山的武功确实高,但师父没那么容易输,三天前我跟他交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
她皱了皱眉。
觉得什么?
你说我都能打赢,那为什么师父当时没打赢,你不觉得奇怪吗?
会不会是师父那天状态不好?
钟剑清摇了摇头。
那就……想不通了。
石云归耸了耸肩,又弯腰捡了块石子往山崖下扔,看它骨碌碌滚下去,反正曾暮山已经死了,师姐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倒不如先把伤养好,回头我去剑阁蹭你几顿饭,你边吃边想,兴许就想通了。
钟剑清被他那句蹭饭逗得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敛了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石云归一眼:你的伤,真的不要紧?
叶大夫说了,养三个月就好了。
回去之后别住外面了,跟我回剑阁。
石云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师姐,剑阁现在乱得很,我去了还要人照顾,况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一身的药味,住你隔壁,你晚上做梦都能闻到苦味儿。
我在山下找个清净地方住,隔段时间去看你就好。
钟剑清看了他两息,没有坚持,点了头:那你隔段时间必须来,让弟子带信也行,告诉我你还活着。
活着活着,活得好好的。我可舍不得死,还没把你们剑阁那坛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喝完呢。
那坛是师父留的。
那不正好,师父不在了,我替他喝了。
钟剑清被他气得笑了一下,别过脸去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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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微顶南麓的谷地里,临时营地搭了近百顶帐篷。
大战结束之后,各派都没有立刻完全撤走,一是要清点伤亡,二是等朝廷的人来交接幽篁教总坛的遗留。
据说四大神捕之一的月浸衣已经在路上了,但这会儿还没到。
萧琉吟三天前就已经先行回颐城了,她当时就已经显怀得厉害,路满绍派了整整一队亲兵来把人接走的,杜寒依更是早,曾暮山倒下去的第二天一早,她连招呼都没打就独自下山了,谁也不拦她。
最中间的那顶大帐是剑阁的,帐门敞着,外面支了几张条案,摆着伤药和干粮。
叶凌光坐在其中一张条案后面,正在给伤号拆绷带。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白相间的丝制绸衣,腰身被一条极窄的红黑束腰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两侧的开叉高得让人眼睛发直,坐下来的时候露出的那截大腿白得人眼睛直晃。
但叶凌光自己浑然不觉,只是在那低着头,银针在指尖转了两圈就找准了穴位,扎进去又拔出来,快到旁边的伤号还没来得及龇牙就已经结束了。
旁边的几个其它门派的弟子本来在收拾行囊,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这边飘,又赶紧扭回去。
其中一个不小心看久了,被同门在背后拍了一巴掌:看什么看,人家在救人呢。
那弟子脸一红,低头继续扎包袱。
叶凌光完全没有察觉,她把绷带最后打个结,抬头冲伤号笑了一下,眼型狭长温柔,眼尾弯起来的弧度让人心口发软:好了,回去别沾水,三天后来找我换药。
那汉子连声道谢,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然后红着耳朵快步走了,走出去十步才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叶凌光把袖子放下来,抬头看见钟剑清和石云归从山道上下来,远远地招了招手。
钟姑娘,石公子,过来让我看看伤。
钟剑清走到条案前坐下,叶凌光凑近了看她的肩膀和小臂。
钟姑娘的伤不重,敷两回药就好了,石公子你呢?过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