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床单被揉皱成深浅不一的褶痕,枕头歪斜地陷在床沿,布料上还留着大片暧昧的湿痕;地上散落着纸巾、被踢开的拖鞋,还有那种刚刚经历过某场失控风暴后才会留下的狼藉。
灯光没有变,还是那盏昏黄的床头灯,可它照在房间里时,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充满欲望的热度,而是像照着某个犯罪现场,所有痕迹都变成了无声的证词。
占据着小雨原身的它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床铺,扫过皱成一团的被子,扫过床尾那些尚未干透的痕迹。
它的表情没有惊讶,没有厌恶,反而像是欣赏一幅完成度颇高的画。
那张脸上浮现出懒洋洋的笑意,唇角轻轻挑起,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啧啧……小两口玩的还挺嗨的嘛。”
那语气太自然了,甚至带着调侃,仿佛它只是一个半夜误闯进朋友卧室的熟人,随口评价一句床铺太乱。
可越是这种轻松,越让人心底发冷。
因为它不该在这里,不该用小雨的身体说这些话,不该在明明已经被识破异常后仍然如此从容。
她站在那片狼藉前,像一个完全掌控舞台灯光和剧本的人,而我和怀中的小雨,不过是被她随手摆弄的道具。
我的身体仍然僵硬地立在床角。
本该充满力量的皮物躯壳,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主动权,每一寸肌肉都被无形的命令锁住,只剩意识在颅内清醒地挣扎。
怀里的小雨轻轻发抖,黑色乳胶躯体仍旧疲惫而虚软,胸前被口塞堵住的嘴只能发出低而含糊的呜咽。
那声音很小,像被压进棉花里的求救,让我从恐惧里分出另一种更深的心疼。
它慢慢转过身,朝床角走来。
赤裸的脚掌踩过地面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床头灯把它的影子拉长,斜斜地铺在地板上。
它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怀中小雨的“脸”上。
那动作看似温柔,甚至有几分怜惜。
它的手指沿着那张非人的面部轮廓缓缓滑过,像是在确认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怀中的小雨明显颤了一下,胸前发出更急促的闷哼声,身体本能地想往我怀里缩,可我的手臂并没有能力安抚她,只能保持着被控制的姿势,将她暴露在那只手的触碰之下。
“不过我也不讨厌就是了。”它垂着眼,看着小雨狼狈又无助的模样,声音轻得像贴在耳边的笑,“不如说,我还挺喜欢的。”
话音落下,它忽然向后一仰,毫无顾忌地倒进那张乱得不成样子的床里。
床垫被压得微微下陷,湿皱的床单贴上她的后背和发梢。
它甚至抱起那个已经被各种爱液浸透的枕头,埋下脸,像闻一束花那样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幕荒唐得近乎梦魇。
我胃里一阵翻涌。
羞耻、愤怒、恐惧,还有一种被完全冒犯后的冰冷恶心混杂在一起。
那不只是房间被看见,也不是秘密被窥破,而是我与小雨之间最私密、最混乱、最狼狈的一切,被一个未知存在拿在手里把玩、点评。
更可恶的是,她不是在偷窥后逃开,而是堂而皇之地把自己摆在这张床上,仿佛它才是这一切真正的主人。
它偏过头,看向我。
它的眼睛变了。
原本属于小雨的黑色瞳仁被一层桃红色的微光覆盖,像深夜里缓慢绽开的妖异花瓣。
那颜色不明亮,却有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吸附感。
魅惑、诡异、危险,仿佛只要多看一秒,意识就会沿着那片粉红色的光滑斜坡滑进更深处,再也爬不上来。
它抬起手朝我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轻,像情人间漫不经心的招呼。
可我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我的手臂忽然用力,怀中的性偶小雨一阵慌乱,丰满而沉重的乳胶躯体直接被丢向床尾。
它砸在床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身体弹了一下,胸前被口塞堵住的嘴里挤出一声恐惧又惊慌的闷哼。
那声音像钝刀一样扎进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