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团总部不可能完全支持一个“编外”的小团体,我们只能申请到东侧一间更小的旧排练室,以及每周三个晚上的使用时段。
乐器只能向声乐组临时借,灯光更是简陋到只靠自然光和两盏旧壁灯。
可奥黛塔没有抱怨。
她只是把头发盘得更高,袖口挽起,一点一点地排动作、对节拍、改调度。
我则负责音乐。
有些段落用现成的曲子改编,有些则需要我重新写简单的声乐线条。
夜里我坐在宿舍的桌前,一遍遍试音,直到嗓子发干。
第二天把草稿带给她时,她会安静地听完,然后指出哪里的气口与她的旋转合不上,哪里的情绪需要再收一点。
我们为了一个不到三十秒的过渡,可以反复磨一个小时。
谁都没有不耐烦。
关系的公开,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起初只是一起出现的频率高了。
排练结束后并排往外走,偶尔她会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水壶,或是在我嗓子不舒服时,把随身的润喉糖剥开递过来。
后来有人在走廊里撞见我们靠在一起看谱,她的手指点在某一行音符上,我的下巴几乎搁在她的发顶。
那人愣了一下,很快就低下头走开了。
闲话当然有。
可这一次,奥黛塔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用冰冷的沉默把自己封起来。
有一次训练间隙,一个从前爱传话的女孩故意提高声音:“哟,首席现在跟皇储殿下可真是……形影不离啊。”
奥黛塔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对方。
“是。我们在一起。有问题吗?”
四个字落下,整条走廊瞬间安静。
那女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嘟囔着什么,快步离开了。
我站在她侧后方,看见她的耳尖微微发红,可背脊却挺得笔直。
晚上回到小排练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会不会太直接了?”
“很好。”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比让他们继续用猜测和脏水去填空,好得多。”
她靠在我怀里,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
“以前总觉得,公开意味着要把自己重新置于聚光灯下,任人评说。可刚才说出口的时候,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很轻,“原来被看见,也可以是一种保护。”
我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