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了。
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嗒、嗒、嗒,清脆而有节奏。
药香先到。
那股温润清雅的复合香气从走廊深处飘过来,在拐角处变得浓郁了一些,混合着密室里残留的冷焰气息。
然后是人。
鹅黄色的裙摆从拐角处转了出来,白色薄纱罩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赤足踩在木屐上,脚趾圆润白皙,踏过了陈老头面前不到两尺的石板地面。
沈星河的目光从走廊前方扫过,落在了拐角处蹲着的那个身影上。
灰褐色粗布短衫。
佝偻的背。
一块脏抹布。
一个擦地板的老杂役。
目光掠过。
没有停留。
连半息都没有。
就像在山门口经过石阶下面时一样,那双灵动的杏眼看到了一个不值得注意的东西,然后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落在了走廊尽头的台阶上。
木屐声从陈老头头顶上方经过。
嗒,嗒,嗒。
药香浓了一瞬,然后淡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转弯处。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长明灯的蓝色火焰在石壁上投下的幽暗光影,和一个蹲在角落里擦地板的佝偻老头。
陈老头的手从墙砖背面抠下了那枚已经烧透了的聚音符。
黄纸已经变成了一片薄薄的灰烬,一碰就碎。
粗硬的手指将灰烬捻碎,混进了抹布上的污水里,擦在了地板的缝隙中。
痕迹全无。
然后,慢慢地站起来。
佝偻的背,缓慢的步伐,浑浊的老眼半阖着,像是一个干完了活准备回去歇着的老杂役。
走出走廊的时候,秋天傍晚的阳光照在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嘴角没有弯。
但浑浊的老眼深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精光一闪而过,像是深潭底部有一条鱼翻了一下身。
药王谷谷主,沈星河。
合体中期。
身材高挑丰腴。
皮肤细腻,散发药香。
又一张牌,落入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