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极快,极小,像是一滴墨落入了酒红色的深潭里,荡了一圈涟漪就消失了。
但陈老头看到了。
“精元交融,反哺冲刷,合体境以上。”
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吐,像是在数铜板,每一个词都准确无误,带着一种近乎于炫耀的精确。
“师尊,老奴都听到了。”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月光在地面上缓缓移动,银白色的光栅从裴清的裙摆上爬过,照亮了那双握紧了又松开的手。
“你在密室外面放了什么东西。”
“一枚聚音符。“陈老头没有隐瞒。”劣质货,只能听到片段,但够了。”
“你什么时候放的。”
“十四号晚上。”
裴清盯着陈老头看了五息。
酒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一只原本以为只会咬脚踝的蛇,现在发现它能咬到喉咙了。
“你想怎样。”
“师尊放心。“陈老头的声音突然变了,卑微和结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悠悠的、黏腻的、带着笑意的语调。”老奴不会乱说的,老奴和师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师尊的秘密就是老奴的秘密,老奴要是说出去了,师尊完了,老奴也完了,对不对?”
一步。
从阴影里迈出来,踩进了月光里。
古铜色的皮肤在银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粗糙,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笑意,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毕露。
“但老奴想知道更多。”
又一步。
“沈谷主具体说了什么,老奴只听到了片段,不完整,师尊能不能给老奴补补?”
又一步。
三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一臂。
裴清没有后退。
酒红色的眼眸平视着面前这张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粗犷面孔,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不能。”
“师尊。“陈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低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到,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质感。”老奴求师尊了,师尊告诉老奴,老奴就伺候师尊,一边说,一边伺候,好不好?”
最后一步。
粗硬的手掌抬起来,扣住了裴清的肩膀,猛地一推。
裴清的后背撞在了书架上。
砰。
第五层的几卷竹简晃了一下,有一卷从架子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竹片散开,在石板上滚出了一小片弧线。
裴清的后脑勺磕在了书架的横梁上,疼痛让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老头的身体压了上来。
古铜色的胸膛隔着粗布短衫贴上了银辉长裙覆盖的饱满胸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只掐住了裴清的下巴,粗硬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白皙的下颌骨,迫使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仰起来,正面对上了自己。
另一只手从裙摆下方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