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眼泪在他眼里不是软弱,是乐子。”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苏瑶琴独自坐在床边,手指搭在碧落琴的琴弦上,指尖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杏目中的泪水干了。
剩下的东西,比泪水更硬。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初五·亥时·玄玉宗·客舍东厢】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不是满月,是一弯缺月,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进东厢的房间里,在地面上投下了一道斜长的光带。
凌霜月坐在床边,银白色的长发刚刚用井水洗过,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冰蓝色宫装换了一件干净的,是陈老头让人送来的,尺寸合身得令人不适。
院门的铰链发出了一声吱呀。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沉重,不规则,像一头老兽在夜色中游荡。
凌霜月的冰蓝色瞳孔在月光中微微一缩,然后恢复了平静。
房门被推开了。
陈老头站在门口,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将那副古铜色的、沟壑纵横的粗犷面孔笼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浑浊的老眼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是两颗被磨钝了的铜钉。
“圣女大人,新房间住着还舒服吧?”
凌霜月没有回答。
陈老头走进了房间,随手将门带上了,但没有插门闩。
“老奴看圣女大人换了衣服,头发也洗了。“浑浊的老眼从凌霜月的脸上慢慢往下移,移过了湿漉漉的银白色长发,移过了冰蓝色宫装包裹着的锁骨和胸口,移过了F罩杯的饱满弧度在衣料下撑出的轮廓。”洗干净了好,老奴喜欢干净的。”
“你来做什么,心里清楚。“凌霜月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废话少说。”
“圣女大人还是这么爽快。“陈老头笑了一声,粗糙的嘴唇咧开,露出了一排泛黄的牙齿。”在密室里待了一个多月,脾气一点没变,老奴喜欢。”
凌霜月没有动。
陈老头走到了床边,站在凌霜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沿上的冰魄宗圣女。
然后伸出了手。
粗糙的大手捏住了凌霜月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掐着两侧的腮帮,将那张精致冷艳的面孔微微抬起,迫使冰蓝色的瞳孔与浑浊的老眼对视。
“圣女大人见到苏阁主了吧?”
冰蓝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波动。
“见了。”
“聊了什么?”
“你猜。”
陈老头的拇指在凌霜月的下巴上缓缓摩挲了两下,指腹的老茧刮过了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肤。
“老奴不猜。“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笃定的阴沉。”圣女大人聊了什么,老奴不在乎,老奴在乎的是,圣女大人聊完之后,有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院子里住着三个女人。“陈老头松开了凌霜月的下巴,粗糙的手指转而抚上了凌霜月的面颊,从颧骨一路滑到了耳垂。”宗主大人,苏阁主,还有圣女大人你,三个正道仙门的顶级女修,全在老奴手里。”
凌霜月的瞳孔终于微微收缩了一下。
裴清也在这个院子里?
不对,陈老头说的是“这个院子里住着三个女人”,但裴清住在宗主寝殿,不在客舍。
是在说“三个人都在老奴手里”。
“圣女大人想明白了吧。“陈老头的声音在月光中低沉而阴暗。”不管圣女大人和苏阁主聊了什么,商量了什么,打算了什么,最后都得经过老奴这一关,因为老奴手里握着的,不只是圣女大人一个人。”
凌霜月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