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月看着那滴泪落在琴面上。
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柔软。
像是一块寒冰的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透出了里面被封存的一点温度。
但那道裂纹只存在了一息。
下一息,柔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我会杀了他。”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苏瑶琴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杏目中的红血丝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凌姐姐。”
声音沙哑而压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能逃出去吗?”
凌霜月沉默了。
冰蓝色的瞳孔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暮色已经完全吞没了天际线上的余晖,天空变成了深蓝近黑的颜色,第一颗星在云层的缝隙中隐约闪烁。
“你现在灵力多少。”
“约三成。“苏瑶琴的声音低了下去。”恢复极慢,锁元粉的残余还在经脉里,每天只能恢复一丝半缕。”
“我,化神初期。“凌霜月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锁元粉每天吃,灵力被压着,攒不起来。”
苏瑶琴的手指在琴弦上紧了紧。
“裴宗主呢?“声音更低了。”裴姐姐她……也在这里,但我这几天都没见到她,他是不是也……”
“也。”
一个字。
苏瑶琴闭上了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沿着脸颊滑落。
“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杂役弟子,怎么会……”
“不是杂役。“凌霜月的声音冷硬如铁。”至少金丹中期,采补功法,锁元粉、封灵阵、情报操控,布局周密,不是蠢货能做到的事。”
苏瑶琴睁开了眼,杏目中的泪水和惊讶混在一起。
“你分析过。”
“三十八天。“凌霜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苏瑶琴的脸上。”除了分析,没有别的事可做。”
沉默了几息。
苏瑶琴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一些温婉的底色,但底色下面压着一层钢铁般的硬度。
“凌姐姐,我在秘境里把整个圈套都拆解过了,残谱、锁元粉、封灵阵、裴姐姐的信,全是提前布好的局。”
“信?”
“裴姐姐写的信,约我去秘境。“苏瑶琴的嘴唇抿了抿。”信是被逼写的,但裴姐姐在写信的时候,笔尖停顿了一下。”
凌霜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苏瑶琴低下头,手指在碧落琴的琴弦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可能是在犹豫,可能是在暗示什么,我问过裴姐姐为什么不反抗,她说……以后再说。”
凌霜月没有追问。
窗外的暮色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干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嘎声,烛光在桌上的油灯中跳动了两下。
“先活着。“凌霜月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在转身时划过了一道弧线。”活着才有机会。”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不要在他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