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无人的树林边,脚步停了下来。
四周无人。
树林里只有初冬的冷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陈老头直起了腰。
佝偻的脊背在无人注视的瞬间挺直了,古铜色的面孔上那副卑微怯懦的表情像一层面具一样被揭掉了,露出了下面阴沉而精准的神色。
浑浊的老眼不再浑浊。
精光内敛,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钉。
“武道大会。”
声音低沉,和刚才那个结巴卑微的声音判若两人。
“皇龙那个小崽子,终于坐不住了。”
陈老头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双臂抱在胸前,粗糙的手指在臂弯里缓缓敲击着。
来年暮春,三月十五,王城凤鸣台。
各宗门掌门亲临观礼。
裴清必须去。
正道之首不去,等于告诉天下人玄玉宗有问题,那些一直在暗中窥伺的势力,欲宗老祖、阴阳道人、合欢老魔,任何一个嗅到异常的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扑上来。
但裴清去了,问题更大。
一个凡人之躯站在一群化神、合体境的大修士中间,就像一根熄灭的蜡烛混在一堆燃烧的火把里,不需要刻意探查,只要站得够近,任何一个化神以上的修士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灵力波动的异常。
不对。
不是异常。
是没有。
陈老头的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了一些。
裴清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
这是一个死局。
但死局不是老子的死局。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裴清的秘密暴露,对她是灭顶之灾,对老子同样是灭顶之灾,裴清一旦被各方势力发现修为尽失,玄玉宗覆灭,老子这个杂役弟子什么都不是,手里握着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老子必须帮她。
帮她在武道大会上维持合体后期修士的假象。
怎么帮?
陈老头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玄玉宗的山峰轮廓,初冬的冷风吹过古铜色的面孔,沟壑纵横的皱纹在风中像是一幅刻在岩石上的地图。
灵力波动可以伪装。
蔽灵粉可以遮蔽真实修为,让外人看不出实际境界,但蔽灵粉是用来降低显示修为的,不是用来抬高的,一个凡人身上涂了蔽灵粉,外人看到的只是“感知不到灵力”,而不是“感知到合体后期的灵力”。
需要另一种东西。
一种能模拟高阶修士灵力波动的东西。
陈老头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药库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阵法图册里有没有类似的阵法?
或者,沈星河那边有没有相关的丹药?
沈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