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想离开玄玉宗?”
“老奴……老奴不想死。“陈老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惧,那恐惧的质地和之前的谄媚不同,更沉,更黏。”裴宗主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玄玉宗就完了,老奴一个扫地的,到时候谁会管老奴的死活?”
“你倒是看得清。“慕容雪站起了身,薄氅的下摆轻轻拂过桌沿。”行,等你的消息攒够了分量,我自然会安排。”
“多谢楼主大人!多谢楼主大人!”
陈老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弯腰鞠躬,弯得腰几乎要折成两截。
慕容雪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了雅间的门。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对了,你说裴清在用传音玉简联络沈星河。“慕容雪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的方向飘过来。”宗主级的传音玉简,不需要灵力驱动,对吗?”
“老奴不懂这些。”
“你不需要懂。“慕容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只需要继续帮我盯着,裴清下一次用传音玉简的时候,记住时间和时长,能做到吗?”
“能……能做到。”
“好。”
门开了。
慕容雪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紫黑色的薄氅在转角处扬起了一个弧度,高开叉的裙摆在走动中分开,露出了一截白嫩到近乎发光的大腿,那截腿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像是一尾鱼在浑浊的水中翻了一下肚皮。
雅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老头直起了腰。
缓慢地,像是一根被压弯的铁条慢慢弹回了原本的形状。
浑浊的老眼里,那层谄媚和恐惧像是一层薄雾一样散去了,露出了底下那双阴沉的、精准的、像是两口深井一样的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卑微的笑,是蜘蛛看着猎物踩上丝线时那种耐心的、冰冷的弯曲。
诅咒。
这个词丢出去了。
真的,但不完整。
裴清确实中了诅咒,确实在联络沈星河研究解法,这些都是事实,但“噬仙咒”三个字没有说。“
修为尽失“四个字没有说。”
凡人之躯“四个字更没有说。
慕容雪拿到的是一块碎片,一块看起来很有价值但永远拼不出全貌的碎片。
她会沿着“诅咒”这条线去查,会去查裴清中了什么诅咒,会去查沈星河在研究什么解法,会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资源,然后得出一个“裴清可能中了某种影响修为的诅咒”的结论。
这个结论是对的。
但不够。
差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不会知道裴清已经彻底沦为凡人,不会知道那个“影响修为的诅咒”已经把合体后期的修为吃得一干二净,不会知道现在的玄玉宗宗主连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