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可能是哪个粗心的修士掉落的法器碎片,灵力不稳,自行引爆了。”
“武道大会的宴会上出这种事,武王朝的安保也太差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的侧门在混乱发生后的第三息,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又合上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灰扑扑的、佝偻着腰的身影从那条缝隙中滑了出去,脚步无声,像是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墙角溜走。
侧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后厨和杂物间。
走廊里没有灵石灯,只有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线灯光。
陈老头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住了。
弯着的腰直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两颗被擦亮的铜钱。
右手从袖口中伸了出来,五根布满老茧的手指张开,掌心里躺着一小片焦黑的符纸残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波动。
灵力引爆符。
从阵法室的废料堆里翻出来的劣质符纸,本来是用来引燃炼丹炉的低级消耗品,威力不大,但胜在隐蔽。
提前半个时辰混入宴会厅,以杂役的身份搬运桌案时塞在桌腿的缝隙里,用一丝微弱的灵力设定了延时引爆。
时机。
一切都是时机。
陈老头在宴会开始前就进入了大殿,以最低调的姿态混在搬运酒壶和果盘的杂役队伍中,没有人会多看一个老头子一眼,就像在玄玉宗当了二十年杂役一样,灰扑扑的,透明的,不存在的。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从始至终都在观察。
观察阴阳道人的位置,观察阴阳道人的目光方向,观察阴阳道人站起来走向裴清时的步伐节奏。
当阴阳道人的手伸向裴清的手腕时,陈老头就知道了。
不能让那只手碰到经脉。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裴清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老子的。
只有老子知道。
只有老子能用。
谁他妈都别想碰。
手指攥紧了符纸残片,焦黑的碎片在老茧的摩擦下化为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浑浊的老眼重新恢复了浑浊。
脊背重新弯了下去。
佝偻着腰,垂着手,灰扑扑的身影沿着黑暗的走廊向后厨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轻得像是一只猫踩在棉花上。
走出了十几步,嘴角弯了一下。
“阴阳老狗。”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想摸老子女人的脉?”
“老子连她的屄都操烂了,你连手腕都别想碰。”
嘴角的弧度收了回去。
灰扑扑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