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宗覆灭。
裴清沦为各方势力争抢的鼎炉。
而自己,一个练气……不,一个元婴初期的杂役弟子,在那些合体境、化神境的老怪物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手指攥紧了竹筐的边缘。
老茧摩擦着竹篾,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不能再让阴阳老狗靠近裴清了。
至少在武道大会结束之前,不能。
合欢宗的这口锅,能顶多久就顶多久。
浑浊的老眼恢复了浑浊。
佝偻着腰,端着竹筐,灰扑扑的身影混在杂役队伍里,从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看一眼。
……
正道驿馆,东区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
宴会散了之后,各宗门的人陆续回到了驿馆,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低声交谈,但很快就被各自房间的关门声吞没了。
裴清走在走廊的最前面。
银辉长裙的裙摆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脊背挺直,步伐从容,面容冷淡如常,像是刚刚参加了一场普通的宴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霜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裴宗主,方才阴阳道人的举动……”
“无妨。”
“可是……”
“白长老。“裴清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白霜。”阴阳道人的事,我自有分寸。”
白霜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是。”
“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比试。”
“裴宗主也早些歇息。”
裴清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向走廊尽头走去。
经过云岚的房间时,门缝里传来了一声轻轻的“裴宗主”。
裴清没有停。
“明日再说。”
脚步声继续向前,走过了冰魄宗的房间,走过了空着的那间,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
门推开了。
走进去。
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闩落下。
然后,裴清靠在了门板上。
脊背贴着冰凉的木板,银辉长裙的裙摆散落在地面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