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发出一声轻响。
佝偻的身体在阳光下投出一道歪斜的影子,影子的边缘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子底下蠢蠢欲动。
走到沈星河面前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浑浊的老眼从下往上,慢慢地扫过那具跪坐在泥土中的身体。
赤裸的双脚沾满了泥土,脚踝细白如玉,膝盖处的鹅黄色裙料被泥水浸湿,贴在腿上,汗水浸透的前襟勾勒出胸前两团饱满的弧度,杏色肚兜的轮廓在湿透的裙料下清晰可辨,白色薄纱罩衫半挂在臂弯,露出了整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乌黑的头发从玉簪中散落了几缕,粘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
那股浓郁的药香从这具灵力透支的身体上不断渗出,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甜腻、清幽、令人头晕目眩。
陈老头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咧嘴笑了。
那张沟壑纵横的粗犷面孔上绽开的笑容,像是一道裂缝撕开了岩石的表面,露出了底下某种暗沉的、灼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沈谷主好记性。”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卑微,但卑微底下压着的东西让那三个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宣判。
“老奴等你好久了。”
沈星河的杏眼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瞳孔深处,惊骇正在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是恐惧。
是困惑。
一个玄玉宗的杂役弟子,怎么会有元婴后期的修为?
怎么会出现在荒岭?
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来这里?
怎么会布出这种连药王谷长老都设计不出的阵法?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翻涌,但沈星河没有问出口。
因为那双浑浊老眼中的光,让这些问题的答案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方式。
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像是在丈量一件货物。
沈星河的脊背僵住了。
不是因为灵压。
是因为一种比灵压更原始的、来自生物本能的警觉。
那种警觉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佝偻的丑陋老头,不是来杀她的。
是来做比杀更可怕的事情的。
陈老头看着沈星河僵住的脊背,看着那双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那具跪坐在泥土中、浑身汗湿、灵力透支、药香四溢的丰腴身体。
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了。
粗糙的大手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浑浊的老眼底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