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
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回白玉碟中那几条金色丝线上。
“这种印记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会持续减缓灵力恢复。”
“如果被反复采补,印记不断叠加……”
手指再次开始敲击药案。
“最终的结果是,被采补者的灵力永远无法恢复到被采补之前的水平。”
“每一次采补,都是不可逆的削弱。”
“而采补者,会因为这种特殊的阳元特性,获得比普通采补更高的灵力转化效率。”
“所以他的修为提升速度,远超常理。”
沈星河的目光从白玉碟上移开,落在了经脉走向图上那些朱砂标注的异常点。
每一个异常点,都对应着一处阳元印记附着的位置。
密密麻麻。
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覆盖在经脉内壁上。
“……需要告诉裴清。”
巳时。
客舍区与宗主殿之间有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径,穿过一片竹林,通向后山的一处废弃凉亭。
凉亭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几根石柱上爬满了青藤,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沈星河先到的。
赤足踩着木屐,站在凉亭的残柱旁边,鹅黄色的长裙下摆沾了几片竹叶。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竹林深处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裴清从竹影间走出来。
月光银辉长裙在竹叶的间隙中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际,酒红色的眸子在斑驳的光影中沉静如水。
走路的姿态依然端庄挺拔,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每一步落地时膝盖会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迟滞。
那是数天前与欲宗老祖对峙一个时辰后留下的后遗症。
双腿的知觉已经基本恢复,但关节深处的酸软还没有完全消退。
“星河。”
声音极简,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
但“星河”这个称呼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数百年的交情,浓缩在两个字里。
在这个世界上,裴清愿意用名字称呼的人,不超过三个。
“裴清。”
沈星河的回应同样简洁。
没有“宗主”,没有“师姐”,没有任何头衔。
两人之间不需要那些东西。
裴清走到凉亭的另一根残柱旁,背靠石柱站定。
酒红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四周,确认灵识范围内没有其他人的气息。